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回老家？
妈的。
才刚缓过来。
他又要走？
我拨回去。
我妈接的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说的？”
“他跟我提了一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。”
“城里的医院贵。”
“回去看便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还说。”
“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到老沈房间门口。
门没关严。
他侧躺着。
没睡。
“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进来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坐在床边。
“你要回老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医院的事。”
“回去再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明天陪你去。”
“检查完。”
“再走。”
“……”
他翻了个身。
看着我。
“你小说。”
“签了合同。”
“我放心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一个人在家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等脚好了。”
“再来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下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。”
“回去好好看病。”
“别省。”
“……”
“钱我出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第二天早上。
我带他去医院。
拍片子。
拿药。
医生说没大事。
休息就行。
老沈松了口气。
我也松了口气。
回去路上。
他忽然说。
“你那个小说。”
“主角他爸。”
“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还没写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快点写。”
“我想看结局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下午。
他收拾东西。
就一个包。
来的时候带的。
走的时候还是那个包。
我送他到车站。
他上车前。
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送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回去写你的小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到了给你妈电话。”
“……”
他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车站。
抽了根烟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老沈的消息。
“儿子。”
“包里的红包。”
“留着买肉吃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打开包。
里面一个红包。
鼓鼓的。
打开。
全是零钱。
和一张纸条。
“买肉吃。”
“……”
我蹲在车站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他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是想叫你一声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。
他的声音。
有点哑。
“哎。”
“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往回走。
出租屋。
空荡荡的。
我坐在电脑前。
打开文档。
继续写。
写到主角他爸。
回老家了。
写到一半。
手机又震。
老沈的消息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她想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。
门铃响了。
我愣了一下。
谁会来？
打开门。
一个快递员。
“沈默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快递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。
拆开。
里面一本书。
《出租屋里的代际对话》。
作者：阿狗等风起。
我愣住。
翻开。
扉页上。
一行字。
“给老沈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然后。
手机震。
老沈的消息。
“书收到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看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还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我合上书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默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春风出版社的林编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个事。”
“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。”
“之前跟我联系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。”
“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让我。”
“提前把样书寄给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他还说。”
“让你好好写。”
“别辜负他。”
“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。
盯着那本书。
笑了。
又哭了。
然后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老沈发消息。
“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谢谢。”
“……”
他回。
“谢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。
门铃又响了。
我愣了一下。
打开门。
老沈站在门口。
背着包。
“……”
“车晚点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再走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……”
他走进来。
把包放下。
“饿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做饭。”
“……”
他走进厨房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。
突然。
他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那个小说。”
“主角他爸。”
“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他转过身。
继续做饭。
我回到房间。
坐在电脑前。
打开文档。
把主角他爸。
写活了。
然后。
手机震。
我妈的消息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他不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抬头。
厨房里。
老沈在切菜。
背影。
有点驼。
我笑了。
然后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