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拾东西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
林小鹿。
“沈默,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
“那你收拾东西干嘛?”
“找我爸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他肯定还在这个城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封信。”我说,“信上说‘明天见面’,但明天是今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背上包。
出门。
楼道里很黑。
声控灯坏了半个月。
没人修。
我摸黑下楼。
到一楼的时候,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穿着深色外套。
戴着帽子。
看不清脸。
“沈默?”她问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爸让我来的。”
她说。
我停住。
“他在哪?”
“跟我来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?”
她摘掉帽子。
是陈阿姨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骗了你很多事,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也想找到他。”她说,“十年了,我一直以为他在太平间工作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他昨天就跑了。”她说,“留下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?”
“说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说他会回来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让我来找你。”她说,“说你知道他在哪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听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我一个送信的,怎么就成了找他的人了?”
陈阿姨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搞毛啊?”我说,“你骗了我那么久,现在又来找我?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她说,“但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什么?”
“帮你找到他。”她说,“然后问他为什么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菜市场后门。”我说,“他约我今晚十点见。”
“现在才八点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街上很冷。
风很大。
我裹紧外套。
“你爸叫什么名字?”陈阿姨突然问。
“沈建国。”
她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你爸也叫建国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妈呢?”
“我妈叫李秀英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妈是不是在纺织厂工作过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张建国以前也在纺织厂。”她说,“他说他认识一个女工,叫李秀英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和你妈,可能早就认识。”她说,“在张建国出事之前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爸就失踪了。”她说,“你妈也失踪了。”
“我妈没失踪。”我说,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我愣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的狱友说,你妈还活着。”她说,“在南方某个城市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“卧槽。”
“别急。”她说,“我们先找到你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问清楚。”她说,“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