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蜜发来的消息，我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，没看懂。
第二遍，看懂了，但不敢相信。
第三遍，手开始抖。
女人。小孩。半夜。零食。
这些词连在一起，像拼图。我拼出了一个我从来不知道的画面。
他加班的日子，我煲汤的日子，他说“早点睡”的日子。那些夜晚，他在另一个地方，陪着别人。
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有他的味道吗？我闻了闻，什么也没有。人走了，味道也散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那家便利店。
店门开着，老板在理货。我认识他，在这住了三年，来来往往总碰见。他看见我，笑了笑：“今天休息啊？”
我说：“老板，我想问个事。”
他看我脸色不对，放下手里的箱子：“你说。”
我把手机里那张小票的照片给他看。他凑近了瞅，眯着眼：“这我家的票啊，你看这抬头。”
“2021年3月17号，凌晨一点多，你记得是谁买的吗？”
他想了想，摇头：“四年前了，哪记得住。”
我有点急：“我闺蜜说，那段时间经常有个女人半夜来买东西，带着小孩。”
老板挠挠头：“是有这么回事。那女的穿个红棉袄，小孩大概三四岁，老哭。每次来都买零食哄。”
“那男的有没有来过？高高瘦瘦的，戴眼镜。”
老板突然拍了下脑门：“哦，你说那个男的啊。来过几次，跟那女的一起来的。我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呢。”
一家三口。
这四个字砸过来，我耳朵嗡了一声。
“他们……看起来很熟？”
“熟啊，那小孩叫他爸爸。”
老板说完，可能觉得不对劲，赶紧补了一句：“不过也可能是亲戚家的孩子，乱叫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便利店，太阳很大。我站在路边，看人来人往。有人拎着菜，有人牵着狗，有人推着婴儿车。这个世界照常运转，只有我站在这里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他从来没说过他喜欢小孩。我问过他，他说“不急，以后再说”。
以后。
原来他的以后，是跟别人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他的号码。这次没犹豫，直接拨了过去。
响了很久，没人接。
我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给他发了条消息：“那张小票，2021年3月17号凌晨，你买的那些零食，给谁的？”
发完我盯着屏幕，等。
等了十分钟，没回。
二十分钟，没回。
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，看着手机发呆。阳光晒得我胳膊发烫，但我没动。
手机终于响了。
是他。
我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他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知道了？”
我说：“知道什么？”
他又沉默。
我说：“那个小孩，是你什么人？”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很低：“是我儿子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挂完之后，我发现自己哭了。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，模糊了那张小票的照片。
小熊饼干，草莓酸奶，彩虹糖。
原来都是给他儿子的。
我站起来，往家走。路过那家便利店，老板在门口抽烟，看见我，想说什么，又没开口。
我笑了笑，大概比哭还难看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打开那本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，把小票拿出来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把它折好，放进了钱包里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。
可能就是想提醒自己，有些事，知道了就别装不知道。
晚上闺蜜打电话来，问我怎么样。
我说：“搞毛啊，他居然有个儿子。”
闺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离谱。”
我说：“是啊，离谱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灯还是那盏暖黄色的灯。
我忽然想，他儿子几岁了？2021年三四岁的话，现在该七八岁了。上小学了吧。
他给他儿子买过书包吗？买过玩具吗？带他去过游乐园吗？
这些事，他从来没跟我做过。
我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可是睡不着。
手机又亮了。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我想解释。”
我看着那三个字，没回。
解释什么？解释你瞒了我四年？解释你有个儿子？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