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端上来。
热气糊了眼。
老周拿起筷子,挑了一口。
真香。
他嚼着,眼泪就掉碗里了。
妈的。
小梅就喜欢这家的面。
那时候穷,两个人分一碗。
她总把肉片夹给他。
“你多吃点,修伞累。”
他那时候傻,真以为她不爱吃肉。
老周又吃了一口。
辣得呛嗓子。
他咳嗽起来。
老板走过来。
“周叔,咋了?”
“没事,辣。”
“您以前不是挺能吃辣吗?”
老周愣住。
“小梅说的?”
老板笑了。
“她来过,好几年前了。”
“她说,您要是哪天来了,多放辣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不是吧。
她连这个都算好了?
他低头看着碗。
红油浮着。
像那年她穿的红棉袄。
他想起她站在胡同口,笑着说:“周叔,我等你。”
他那时候没敢应。
现在应了,人没了。
老周把面吃完了。
汤都喝干净。
他站起来掏钱。
老板摆手。
“小梅姐付过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走之前,存了一笔钱。”
“说,您要是来了,面钱从里头扣。”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“她存了多少?”
“够您吃一辈子。”
老周笑了。
笑出眼泪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小梅。”
他走出面馆。
胡同里风大。
他缩了缩脖子。
忽然想起那把新伞。
被那小子划烂了。
他还没修呢。
老周加快脚步。
回到摊子前。
伞还躺在地上。
他捡起来,翻了翻。
伞骨断了两根。
伞面划了三道口子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修起来费劲。”
他坐下来,开始拆伞。
忽然摸到伞柄里有东西。
他掏出来。
是张纸条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周叔。”
“别修了。”
“这把伞,是我故意让他划的。”
“我想看看,你还愿不愿意为我修一次。”
老周手顿住了。
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你修了。”
“我就放心了。”
老周把纸条贴在心口。
忽然笑了。
“小梅。”
“你真是。”
他低头继续修伞。
手不抖了。
旁边摊子的李婶探头。
“老周,咋又哭了?”
“没哭。”
“风大。”
“眼睛进沙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