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冲出去。
风从窗户灌进来。
冷。
但我后背全是汗。
手机又震。
林北。
“你到哪了?”
“还有十五公里。”
“刘强呢?”
“他说要动阿姨。”
“妈的。”
林北骂了一句。
“你别慌。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但证据得送到。”
“不然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前方是红灯。
我踩刹车。
车停住。
后视镜里那俩袋子。
像在盯着我。
突然手机又响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。”
“沈默。”
是刘强。
“你还有十分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阿姨家。”
“我的人已经到了。”
“你不停车。”
“她就出事。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他笑。
很轻。
像在玩。
绿灯亮。
我没动。
后面的车按喇叭。
滴滴滴。
刺耳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简单。”
“你掉头。”
“来临市。”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“我给你十万。”
“然后你走。”
“这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那林南呢?”
“林南?”
他沉默。
“林南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管他干嘛?”
“你又不是他家人。”
“你只是个送外卖的。”
“拿钱走人。”
“不好吗?”
我盯着前方。
城北的路牌。
在远处。
“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送外卖的。”
“送外卖的。”
“也有底线。”
他笑了。
大声笑。
“底线?”
“你他妈一个送外卖的。”
“跟我谈底线?”
“你配吗?”
我挂了电话。
踩油门。
车冲出去。
后视镜里。
那俩袋子。
依然安静。
但我知道。
它们不安静。
它们是林南。
是阿姨。
是林北。
也是我自己。
手机又震。
是阿姨的号码。
我接。
“阿姨。”
“小沈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喘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刘强的人。”
“三个。”
“在楼下。”
“阿姨你快走!”
“走不了。”
“他们堵着门。”
“我报警!”
“不用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我活了六十年。”
“什么没见过。”
“你只管开你的车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“林南死的时候。”
“我没能保护他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得保护他的东西。”
“你懂吗?”
我懂。
我他妈太懂了。
我踩油门。
车速表往上跳。
八十。
九十。
一百。
风呼呼地吹。
眼睛有点酸。
但我没眨眼。
前方。
城北派出所的路牌。
还有八公里。
手机又震。
林北。
“我到派出所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还有八公里。”
“快点。”
“刘强的人到阿姨楼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阿姨刚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她没事吧?”
“暂时没事。”
“但……”
林北顿了一下。
“但什么?”
“但刘强说。”
“如果东西到了派出所。”
“他就让阿姨消失。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指节发白。
“他不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人。”
“不是畜生。”
林北沉默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看着前方的路。
城北派出所。
还有五公里。
“因为我也是人。”
“我相信。”
“人。”
“总比畜生强。”
林北没说话。
但我听见他吸气。
很深。
像在忍什么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他挂了。
我继续开。
车速一百一。
风像刀子。
割在脸上。
但我没感觉。
我只想。
快点。
再快点。
前方。
城北派出所的楼。
已经能看见了。
白色。
在路灯下。
像在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