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那片梅花瓣。
捡起来。
真花。
还带着露水。
“卧槽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这胡同口,哪来的梅花?
现在是秋天。
他攥着花瓣,往回走。
路过路灯。
影子拉得老长。
突然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老周回头。
没人。
“妈的。”
他加快步子。
修伞摊的灯还亮着。
那把黑伞,还在。
他坐下。
点了根烟。
手有点抖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然后。
摊子底下。
有什么东西硌脚。
他低头。
一把钥匙。
铜的。
旧得发绿。
钥匙上拴着纸条。
“老地方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老地方。
那是他和她小时候的秘密。
胡同尽头那棵槐树底下。
他站起来。
腿又麻了。
一瘸一拐走过去。
槐树还在。
树下。
蹲着个人。
撑红伞的女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老周喊。
女人站起来。
转过身。
脸藏在伞影里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风。
老周走近。
她收了伞。
露出一张脸。
不是小梅。
但很像。
眼睛像。
鼻子像。
“我是小梅的女儿。”
“我姐走了。”
“我妈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。
一枚戒指。
银的。
刻着字。
“等你。”
老周接过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去年走的。”
“走之前说,要是你找到这把伞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“她说你肯定会来。”
老周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女孩蹲下来。
“我妈说,让你别怂了。”
“她等你一辈子。”
“你别让她白等。”
老周抬起头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女孩笑了。
“她说。”
“下辈子,她还要等你。”
老周眼泪掉下来。
他站起来。
把戒指戴上。
“走。”
“我请你吃面。”
女孩摇头。
“不了。”
“我该走了。”
她撑开伞。
红伞。
转身。
走进胡同。
老周追了两步。
“你姐呢?”
“她去哪了?”
女孩没回头。
“她去找我妈了。”
“她说,她替你看了一辈子。”
“该歇歇了。”
老周站在原地。
看着红伞消失。
他低头。
看手上的戒指。
银的。
刻着字。
“等你。”
他笑了。
又哭了。
然后。
他转身。
往面馆走。
“老板。”
“来碗面。”
“加两个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