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三百万，是顾北辰他爸偷的？
不是借的。
是偷的。
我坐在咖啡馆里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苏婉的律师说，让我明天去他事务所，有证据给我看。
我该去吗？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北辰。
“小满，你在哪？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，走出咖啡馆。
外面太阳很大，刺得眼睛疼。
我沿着街走。
路过一家花店。
想起顾北辰以前给我买过一束向日葵。
他说，向日葵像我。
永远向着阳光。
现在呢？
我还向着阳光吗？
手机又响。
还是顾北辰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满，我在你后面。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十米外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“你手机定位开着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走过去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担心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苏婉的律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我说，“他说，你爸偷了她家三百万。”
顾北辰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爸临死前跟我说过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他当年做生意，资金周转不开，就……拿了苏婉家的钱。”
“那不是借，是偷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一直帮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……”他说，“怕你觉得，我们家欠她的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苦笑，“现在你都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小满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我说，“说你爸是小偷？说你一直瞒着我？”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我停下来。
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吗，我宁愿你一开始就告诉我。”
“至少，我不会像个傻子一样。”
“被蒙在鼓里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，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我说，“你爸偷了钱，你帮她还债，这我能理解。但你瞒着我，算什么？”
“我怕失去你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你从别人嘴里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婉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满，律师跟你说了？”她问。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，顾北辰为什么帮我。”她说，“他爸欠我的，他得还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她说，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，你和他之间，永远隔着一道坎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顾北辰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之间，永远隔着一道坎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我说，“你能把过去抹掉吗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转身走。
这次，他没追上来。
回到家。
我妈在厨房做饭。
我爸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小满，回来了？”我妈问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了？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有点累。”
我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坐在床上。
手机又响。
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。
“小满，我不求你原谅我。我只求你，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证明给我看。”
我没回。
过了一会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明天，我陪你去见律师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。
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也许，我真的该给他一个机会。
但也许，我们之间，真的结束了。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这个夏天，太长了。
长到，我快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