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刚踏出破屋。
胸口异骨猛地一烫。
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捅他。
他疼得弯下腰。
“怎么了？”赵大柱扶住他。
顾烈没说话。
他看见远处林子边上有个人影。
黑乎乎的。
站着不动。
妈的。
又是那个怪物？
顾烈咬牙直起身。
“那边有人。”
赵大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没人啊。”
“有。”顾烈说，“我看得见。”
异骨在发烫。
像在告诉他——
那不是人。
人影动了。
朝他们走过来。
走得很慢。
像脚上绑了石头。
顾烈握紧刀。
人影走近了。
不是怪物。
是个老头。
瘦得像根柴。
脸上全是皱纹。
眼睛浑浊。
老头走到三步外停下。
“你身上有骨头。”老头说。
声音干哑。
像喉咙里塞了沙子。
顾烈没说话。
“别去第三层。”老头说，“骨头上的字是骗人的。”
“什么字？”顾烈问。
“别信。”老头说，“那两个字是骗人的。”
赵大柱插嘴：“你逗我呢？你自己刻的字，自己说是骗人的？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不是我刻的。”老头说，“是它让我刻的。”
“它？”顾烈问。
“骨头里的东西。”老头说，“活的。”
顾烈胸口异骨又烫了一下。
“你身上也有骨头。”老头盯着顾烈的胸口，“我闻得到。”
“你也是异骨者？”顾烈问。
“以前是。”老头说，“后来我挖出来了。”
老头撩起衣服。
胸口有个洞。
黑乎乎的。
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
“挖出来就没事了？”顾烈问。
“不会死。”老头说，“但会变成我这样。”
“什么样？”
“半人半鬼。”老头说，“骨头里的东西会找上你。”
顾烈沉默。
“别去第三层。”老头又说一遍，“去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去过。”老头说，“我挖了骨头，才逃出来。”
顾烈看着老头。
老头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不像装的。
但异骨还在发烫。
像在催他往前走。
“那个怪物。”顾烈说，“白眼睛的，你知道它是什么吗？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它来了？”
“来过。”
老头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它不会放过你。”老头说，“它要你身上的骨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的骨头是完整的。”老头说，“它需要完整的骨头才能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老头突然捂住胸口。
眼睛瞪大。
嘴里冒出血。
“它来了……”
老头倒在地上。
抽搐了两下。
不动了。
顾烈蹲下查看。
老头死了。
胸口那个洞里。
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像虫子。
顾烈往后跳开。
“搞毛啊！”赵大柱喊。
老头胸口炸开。
一团黑东西钻出来。
朝顾烈扑过来。
顾烈挥刀砍。
黑东西被砍成两半。
落在地上。
还在扭。
然后化成黑烟。
散了。
异骨不烫了。
顾烈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赵大柱说，“这老头到底是谁啊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烈说。
“他说的话能信吗？”
顾烈没回答。
他想起老头说的。
骨头上的字是骗人的。
但老头自己也说。
是骨头里的东西让他刻的。
那到底该信谁？
异骨？
还是这个挖了骨头的死人？
顾烈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尸体正在腐烂。
速度很快。
像死了很久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顾烈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第三层的入口。”
“你还去？”赵大柱急了，“那老头说去了回不来！”
“他挖了骨头才回来。”顾烈说，“我没挖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大柱。”顾烈打断他，“我骨头里的东西在催我。不去，我也会死。”
赵大柱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顾烈转身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。
突然停下。
他看见地上有块骨头。
不是老头的。
是新的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别信。”
顾烈捡起来。
骨头很凉。
像冰。
他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信我。”
顾烈愣住。
这是老头留下的？
还是怪物留下的？
异骨又开始发烫。
这次很剧烈。
像要烧穿他的胸口。
顾烈把骨头扔掉。
但异骨还在烫。
他回头看赵大柱。
赵大柱脸色发白。
“你身后……”
顾烈转身。
白眼睛怪物站在三步外。
正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怪物说。
“我没去第三层。”顾烈说。
“快了。”怪物说，“我带你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怪物说，“你身上的骨头，是我的。”
顾烈脑子嗡的一声。
异骨猛地一烫。
然后凉了。
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