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跳下去了。
洞穴里黑得不像话。
脚下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，像烂泥。
我掏出手机照了照，屏幕光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。
周围全是石头壁，潮乎乎的，有股铁锈味。
走了十几步，前面出现一道石门。
门上刻着符咒，跟古钟上的花纹一样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。
符咒突然亮了。
红光。
然后门自己开了。
门后面是个大厅。
很大。
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。
大厅中间摆着一口棺材。
石棺。
棺材盖上有张符纸，黄底红字，跟爷爷给我的护身符一样。
我走近了看。
符纸上写着一行字。
“守夜人陈氏，封于此。”
陈氏？
我愣住。
谁？
我爷爷？
还是……我父亲？
我伸手想揭符纸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别动。”
是李叔。
我回头，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手电筒。
脸色很白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问。
他笑了笑，笑得很假。
“等你啊。”
“等你下来，好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？”
他指了指棺材。
“底下封的，是你爸。”
“你爷爷亲手封的。”
“因为你爸想毁古钟。”
“你爷爷说他是叛徒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胡说。”
李叔摇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杀了你爸，把他封在这。”
“然后骗你说，你爸是被邪修害死的。”
“你妈也是被他封的。”
“她根本不是邪修。”
“她只是想救你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证据呢？”
李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跟我妈给我的那块很像。
“这是你爸的。”
“他死前交给我的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接过玉佩。
触手冰凉。
玉佩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守夜。”
我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。
“守夜人，守的是夜，也是心。”
心？
谁的心？
我的？
还是……爷爷的？
李叔说：“你爷爷骗了你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，你还信他吗？”
我握紧玉佩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我也不信你。”
李叔笑了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自己去看。”
他指了指棺材。
“打开它。”
“看看里面是谁。”
“然后你就知道，谁在说谎。”
我犹豫了。
万一打开，里面真是我爸。
那我爷爷……
我深吸一口气。
伸手揭符纸。
手刚碰到符纸，棺材盖突然震了一下。
轰。
盖子飞出去了。
棺材里坐起来一个人。
我吓得往后退。
那人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脸很熟悉。
是我爸。
但他眼睛是红的。
像血一样。
他开口。
声音很哑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李叔在旁边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我没骗你吧。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你爷爷骗了你所有事。”
我爸从棺材里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伸手摸我的脸。
手冰凉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我来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血红。
身上有股腐臭味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我爸？”
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但我不再是人了。”
“你爷爷把我变成这样。”
“为了封住我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他笑了笑。
笑得很恐怖。
“古钟底下，封的不是邪神。”
“也不是古代战场。”
“而是……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封的是我？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我就在这啊。”
我爸摇头。
“你不是你。”
“你是他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爷爷用你的血，封住了另一个你。”
“那个想毁掉古钟的你。”
“你妈想救那个你。”
“所以你爷爷封了她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我他妈到底是谁？
我爸伸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。”
“看真正的你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伸手。
手快碰到他时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别碰他！”
是爷爷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古钟碎片。
“他是假的！”
“你爸早就死了！”
“这是邪神变的！”
我回头。
爷爷喊：“快过来！”
我看看我爸。
又看看爷爷。
谁在说谎？
我爸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
“他又在骗你。”
“你信他，还是信我？”
我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