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那把伞。
手抖得厉害。
女孩眨眨眼。
“周叔?”
“你没事吧?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叫什么?”
女孩笑了。
“我妈叫小梅啊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小梅?
不是去年就……
他一把抓住女孩胳膊。
“你妈多大?”
“长什么样?”
女孩吓一跳。
“三十八。”
“短发。”
“爱笑。”
“怎么了?”
老周松开手。
不对。
不对不对不对。
小梅要是活着。
那墓是谁的?
那信是谁写的?
我真服了。
“你妈在哪?”
老周声音发紧。
女孩指了指胡同深处。
“在家啊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伞修好了就让我来拿。”
老周抓起工具箱。
“带我去。”
女孩懵了。
“周叔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修个伞还要上门?”
老周没理她。
直接往外走。
女孩赶紧跟上。
“哎!”
“等等我!”
胡同拐了三个弯。
在一扇红门前停下。
女孩推开门。
“妈!”
“周叔来了!”
屋里传来声音。
“来了就好。”
老周站在门口。
腿像灌了铅。
门帘掀开。
一个女人走出来。
短发。
爱笑。
和小梅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老周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”
女人笑了。
“周哥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老周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小梅……”
“你没死?”
女人摇头。
“死了。”
“又活了。”
她走过来。
从兜里掏出一把伞。
伞柄上刻着字。
“周叔赠”。
“这把伞。”
“我修了十年。”
“终于修好了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女人把伞递给他。
“伞柄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老周接过伞。
拆开伞柄。
里面塞着一张纸条。
展开。
“老周。”
“当年我没去。”
“是我怂了。”
“戒指是我放的。”
“信是我写的。”
“墓也是我造的。”
“就想看看。”
“你还会不会找我。”
“你找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这把伞。”
“给你了。”
“别修了。”
“留着用。”
老周看完。
抬起头。
女人站在门口。
笑着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周哥。”
“下辈子。”
“别怂了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走过去。
把伞撑开。
伞面上。
画着梅花。
阳光照下来。
影子落在地上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这把伞。”
“我留着。”
“你也留着。”
女人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胡同口。
风吹过来。
老周把伞收起来。
放进工具箱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吃面。”
女人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出胡同。
身后。
那把旧伞。
还放在桌上。
伞柄上。
刻着字。
“周叔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