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带着周念走进面馆。
老板抬头。
“哟，老周。”
“今天带儿子来？”
老周一愣。
周念也愣了。
“不是……”
老周摆手。
“朋友家的孩子。”
老板嘿嘿笑。
“行。”
“老规矩？”
老周点头。
两碗面。
面端上来。
热腾腾的。
周念低头吃。
吃得很快。
老周看他。
“慢点。”
“烫。”
周念没吭声。
继续吃。
老周也吃。
吃着吃着。
想起小梅。
她以前也爱吃这家的面。
每次都点辣汤。
吃得满头汗。
然后抬头冲他笑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做的面没这好吃。”
他当时不服气。
现在想想。
确实。
周念吃完。
擦嘴。
“周叔。”
“你跟我妈……”
“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老周放下筷子。
“你妈没跟你说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但我不信。”
“她说你是她初恋。”
“可你怎么修伞的？”
“她走了你才修？”
老周沉默。
“搞毛啊。”
周念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你早干嘛去了？”
老周没回嘴。
从兜里掏出那枚硬币。
放在桌上。
“你妈留给我的。”
周念拿起来看。
硬币上刻着字。
“等你”。
他看了很久。
把硬币放回去。
“离谱。”
“我妈真是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周苦笑。
“是。”
“我有病。”
“怂了一辈子。”
周念站起来。
“行了。”
“面我吃了。”
“伞你修好了。”
“我妈……”
“应该放心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老周叫住他。
“周念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周念头也没回。
“恨。”
“但更恨你修好了伞。”
“她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他妈修好了。”
老周愣住。
周念走了。
老周坐在面馆。
看着那枚硬币。
发呆。
老板过来收碗。
“老周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是你儿子吧？”
老周抬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他吃面的样子。”
“跟你一模一样。”
“狼吞虎咽的。”
老周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他付了钱。
走出面馆。
胡同口。
那个老太太还在。
看他出来。
“老周。”
“那把伞修好了？”
老周点头。
“修好了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小梅啊。”
“她总说。”
“那把伞要是修好了。”
“她就安心了。”
老周眼眶红了。
“她安心了。”
“我怎么办？”
老太太拍拍他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她说的。”
老周回到修伞摊。
那把新伞还放在桌上。
伞面被划破的地方。
他已经补好了。
用梅花图案的布。
他拿起伞。
撑开。
阳光透过伞面。
照下来。
梅花影子。
落在地上。
他突然发现。
伞柄底部。
有一行小字。
之前没注意到。
凑近看。
“老周。”
“这把伞。”
“给你了。”
“别修了。”
“留着用。”
老周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出了声。
他收起伞。
放进工具箱。
然后拿出那把旧伞。
伞柄上刻着“周叔赠”。
他摸了摸。
“小梅。”
“我留着。”
“两把都留着。”
胡同口。
一个女孩跑过来。
“周叔！”
“修伞！”
老周抬头。
“又坏了？”
女孩笑嘻嘻。
“嗯。”
“我妈的伞。”
“又坏了。”
老周接过伞。
一看。
伞柄上刻着字。
“周叔赠”。
他手一抖。
伞掉在地上。
女孩捡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叔？”
老周盯着那把伞。
“这把伞……”
“谁给你的？”
女孩莫名其妙。
“我妈啊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是一个叔叔送的。”
“修了十年。”
“终于修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