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灭了又亮。
我盯着通讯录里那两个字，手指头悬在拨号键上头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最后还是锁了屏。
把旧手机放回抽屉的时候，充电线连着，指示灯一闪一闪的。我蹲在那儿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笑自己。
三年了，连打个电话都不敢。
"真有你的。"我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响。
站起身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路过客厅茶几，看见上回朋友来喝酒留下的半瓶啤酒。拿起来晃了晃，还剩一口，仰头灌了。
苦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我妈发微信："周末回来吃饭吗？"
我回了个"好"。
她又发："小陈上次问起你，说好久没见了。"
小陈是我们共同的朋友。当初分手后，她跟小陈还偶尔联系，我这边基本断了。我妈不知道这些，她只是随口一提。
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小陈问起我？是替她问的，还是单纯叙旧？
"我真服了，想这么多干嘛。"我把手机扔沙发上，去洗澡。
热水冲下来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。
有一次她发烧，我请假在家陪她。她靠在我肩膀上，迷迷糊糊地说"你别走"。我说不走。然后她睡着了，我偷偷看了两个小时的工作邮件。
她醒过来的时候，我在发消息。她没说什么，就是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我现在还记得。
洗完澡出来，头发都没擦干，我又拿起旧手机。开机，解锁，翻到备忘录。
那条2019年12月31日的记录还在。
我往下滑，发现底下还有一条，日期是2020年3月15日。
我愣了一下。
那天是她提分手的第二天。
点开。
写着："她来收拾东西。我站在门口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她看了我一眼，说'钥匙我放鞋柜上了'。我说'好'。然后门关上了。"
底下还有一行字："我他妈就是个废物。"
看到这儿，鼻子有点酸。
我把手机放回抽屉，这次把充电线也拔了。
走到阳台上，点了根烟。
楼下有对小情侣在吵架，女的嗓门很大，男的闷声不响。像极了当年的我们。
烟烧到手指才回过神。
弹掉烟灰，我掏出现在的手机，打开通讯录，找到那个名字。
这次没有犹豫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
响了三声，我挂了。
心跳得厉害。
手机又震了。不是来电，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"你终于打过来了。"
我盯着屏幕，手有点抖。
这号码，是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