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下楼的时候差点摔死。
鞋带没系好,踩着一脚就往下栽。林念在后面喊我,声音被风扯得稀碎。我不管。
河边。
我得去河边。
脑子里全是坑。全是铲子。全是陆衍那张脸。
他躺在那,眼睛睁着。
我杀了他。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亲手杀了他。
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,我说河边。他说哪条河,我说就那条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车开了十分钟,我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走反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走反了。”她说,“不是那条路。”
“那是哪条?”
“你左边那条。”她说,“小路。”
我往左边看。一条土路,黑漆漆的,两边全是杂草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说,“尸体在那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你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她挂了。
我跟司机说掉头。司机骂了一句,还是转了。
土路不好走,车颠得厉害。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林念打了好几个电话,我没接。
她发消息:温晚你别乱来。
我没回。
车停了。
司机说前面开不进去了。我付了钱,下车。
风很大。河边的风带着腥味,还有泥巴味。
我往前走。
手电筒没带,手机屏幕那点光根本不够用。我踩着石头和枯枝,脚底打滑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坑。
那个坑还在。
旁边有把铲子。
我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
坑里是空的。
没人。
我愣住。
手机响了。
“找到了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空的。”
“当然空的。”她说,“我搬走了。”
“你搬去哪了?”
“你猜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吼出来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想让你看看。”她说,“看看你做了什么。”
“我已经看到了。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你没看到全部。”
“什么全部?”
“那晚不只你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好好想想。”她说,“你挖坑的时候,旁边是不是还有别人?”
我闭上眼。
画面涌上来。
河边。晚上。我拿着铲子。旁边有个人。
不是陆衍。
是另一个人。
我看不清那张脸。
“谁?”我问。
“你心里有数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机屏幕暗下去。风呼呼地吹。
突然,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转头。
有个人站在那。
白衣。
长发。
是她。
白衣女人。
她看着我,笑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她说,“你忘了的部分。”
“什么部分?”
“那晚。”她说,“你挖坑的时候,旁边站着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林念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你记得的。”她说,“她帮你挖的。”
“她帮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一个人搬不动陆衍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她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。”白衣女人说,“她恨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忘了。”她说,“你什么都忘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温晚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晚。”她说,“你和她一起。”
“一起什么?”
“一起。”她说,“杀了他。”
风停了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念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温晚。”她说,“你在哪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温晚?”
“林念。”我说,“你那天晚上,是不是也在河边?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然后她说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