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抖得厉害。
白衣女人还站在原地,看着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。
“林念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你想想。”她说,“那晚你一个人,能搬得动他吗?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。
陆衍躺在地上。
我拖不动他。
然后有人来了。
白色运动鞋。
林念的鞋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们俩一起埋的?”
“你埋的。”她说,“她帮你挖的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恨他。”白衣女人说,“你忘了,她没忘。”
我蹲下来。
腿软得不行。
“那她现在为什么告诉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她想让你想起来。”
“想起来什么?”
“全部。”
风又吹起来了。
河边的草沙沙响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林念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温晚。”她说,“你还在河边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动。”她说,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林念。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沉默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他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忘了吗?”她说,“他打你的时候,是我送你去医院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打?
我不记得。
“你忘了。”她说,“你什么都忘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她说,“你连自己都不信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白衣女人还在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?”她笑了,“我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然后她消失了。
就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我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的。
河边的坑还在。
空的。
我往回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看到林念的车停在那。
她坐在车里,看着我。
我走过去。
她下车。
“温晚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想起来了吗?”
“一点点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“林念。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他打我的事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不想记得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回家吧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
车里很安静。
我靠窗。
看着外面。
路灯一个一个过去。
然后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温晚。”是白衣女人的声音,“你还没问完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林念为什么知道那晚的事。”她说,“因为她也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也在坑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她也在坑里。”她说,“你埋的,不止一个人。”
手机掉了。
林念转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?”
我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