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蹲在地上,盯着那把红伞。
伞柄上的字,刻得很深。
“等你。”
他伸手去拿,手指碰到伞面,凉的。
不是幻觉。
他站起来,四下看了看。胡同口没人,只有风吹过,卷起几片树叶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把伞捡起来,撑开。
伞面是暗红色的,像旧时的油纸伞,但骨架是铁的。
他翻过来看内侧。
没有纸条。
没有刻字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把伞收好,夹在腋下。
回到修伞摊,把伞放在桌上。
小念还没来,他一个人坐着。
盯着那把红伞发呆。
他想起昨天那个撑红伞的女人。
背影很像小梅。
但小梅死了。
他拿起红伞,又仔细看了看。
伞柄上的字,是小梅的笔迹。
他认得。
“妈的……”
他放下伞,点了根烟。
烟雾升起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
他想起小梅的墓。
想起那把新伞。
想起纸条上的字。
“修好了,我就回来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。
“你回来了吗?”
他自言自语。
没人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小念来了。
“周叔,你拿把红伞干啥?”
“捡的。”
“捡的?”
“嗯。”
小念凑过来看。
“伞柄上有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等你?”
“嗯。”
小念抬头看他。
“我妈写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
小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以前也喜欢红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说过,红伞好看,像嫁衣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掐灭烟头,拿起红伞,又撑开。
阳光透过伞面,在地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影子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天,小梅撑着一把红伞,站在胡同口等他。
他没敢出去。
他躲在门后,看着她离开。
红伞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雨里。
“周叔?”
小念叫了他一声。
“啊?”
“你哭了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脸。
湿的。
“没事。”
他擦了擦眼睛。
“风大。”
小念没拆穿他。
“周叔,这把伞要修吗?”
老周看了看。
伞面没破,骨架也没坏。
“不用。”
“那你想干啥?”
“我想知道,谁放这儿的。”
小念想了想。
“会不会是那个撑红伞的女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你今晚再去胡同口等等?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
晚上,他带着红伞,去了胡同口。
坐在台阶上,等着。
风有点凉。
他把伞撑开,挡在身前。
街灯昏黄,照在伞面上。
他盯着胡同口,一动不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。
他抬起头。
一个女人走过来。
撑着一把红伞。
老周心跳加速。
女人走近了。
不是小梅。
是个年轻女孩,二十多岁。
“大叔,你在这儿干啥?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女孩笑了笑。
“你这伞挺好看的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,哪儿买的?”
“捡的。”
“捡的?”
“嗯。”
女孩没再问,走了。
老周看着她的背影。
红伞在路灯下晃动。
他忽然站起来。
“等等!”
女孩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这伞……哪儿来的?”
女孩看了看自己的伞。
“我自己的啊。”
“不是,我是说,你这伞,是新买的吗?”
“不是,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嗯,她去年走了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妈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女孩犹豫了一下。
“小梅。”
老周手里的伞掉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你认识我妈?”
女孩问。
老周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