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跳下车。
蒙面人没动。
就站在那,刀尖朝下,像在等他过去。
顾淮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蒙面人不说话。
顾淮又往前走。
突然,他感觉脚底一空。
地面塌了。
他整个人往下掉。
操。
陷阱。
顾淮反应快,伸手往两边抓。
手指抠住土壁,整个人悬在半空。
下面黑漆漆的,不知道多深。
他抬头。
蒙面人站在坑边,低头看他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的。
“这坑三丈深,底下插着竹签。”
顾淮没说话。
他胳膊使劲,想爬上去。
蒙面人蹲下来。
“你死在这,没人知道。”
顾淮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怎么交差?”
“我不用交差。”
蒙面人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顾淮愣住。
什么意思?
不是来杀他的?
是来困他的?
他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坑口的声音。
顾淮咬牙,使劲往上爬。
土壁松软,一抓就掉。
他试了三次,都滑下来。
手磨出血了。
他停住,喘气。
妈的。
这坑挖得真专业。
他靠在土壁上,想了想。
蒙面人不想杀他。
只是想拖住他。
为什么?
因为有人在前面设了局,怕他赶上?
还是因为,有人想让他错过什么?
顾淮深吸一口气。
他抬头看坑口。
天快亮了。
他得出去。
他摸了摸怀里,摸到那把短刀。
刀不长,但够硬。
他把刀插进土壁,踩着刀背往上爬。
一步,两步。
刀身弯了。
他赶紧换手,抓住上面的石头。
石头松动,往下掉。
他整个人跟着往下滑。
操。
他使劲一蹬,跳起来,抓住坑沿。
手指扣住地面。
他吊在那,晃了两下,翻身爬上去。
躺在路边,大口喘气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马车还在。
马还在。
但车夫不见了。
顾淮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官道上,远处有个人影。
不是蒙面人。
是个老头。
背着包袱,走得慢。
顾淮走过去。
“大爷,去京城怎么走?”
老头抬头看他一眼。
“往前走,三十里。”
“路上有镇子吗?”
“有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赵家镇。”
顾淮心里一动。
赵家镇。
赵府。
“镇上有个赵府?”
老头点头。
“有,大得很。”
“刘管事认识吗?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你找刘管事?”
“怎么了?”
老头摇头。
“别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死了。”
顾淮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。”
老头说完,加快脚步走了。
顾淮站在原地。
王副将给的线索,断了。
刘管事死了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纸条。
正面写着‘京城,赵府,问刘管事’。
背面刻着‘刘管事是我的人,别信他’。
现在,刘管事死了。
那这两条线索,都没用了。
顾淮握紧纸条。
不对。
王副将不会白死。
他一定还留了别的。
顾淮翻来覆去看纸条。
突然,他发现纸条边缘有字。
很小,像用指甲刻的。
他凑近看。
上面写着:‘问老赵,城西。’
老赵?
城西?
顾淮把纸条收好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。
马还在。
他走过去,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。
马打了个响鼻。
顾淮一夹马肚子。
马跑起来。
他要去赵家镇。
找老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