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刚出城，天就黑了。
他走的是小路，避开官道。
月亮被云遮住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突然，前面传来脚步声。
顾淮握紧刀，压低身子。
“谁？”
没人应。
脚步声停了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发现路边蹲着个人。
那人抬起头，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……是顾淮？”
声音发颤。
顾淮没说话，刀已经架在对方脖子上。
“别别别杀我！”那人慌了，“我是赵婆子派来的，她说你有危险，让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赵婆子？”
“对，她说京城那边来人了，要灭口，让你别去京城。”
顾淮皱眉。
赵婆子之前帮过他，但现在……他不敢全信。
“她怎么知道我的行踪？”
“我不知道啊，她就让我在这等，说你会走这条路。”
顾淮盯着那人看了半天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狗子。”
“走吧，带我去见赵婆子。”
狗子点头，转身带路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，前面出现一座破庙。
庙门半掩，里面亮着光。
“到了。”狗子说。
顾淮推开门，里面坐着个老太太，正是赵婆子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婆子抬头，“听我一句，别去京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京城里有人要你的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淮坐下，“但我得去。”
赵婆子叹气，“你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赵婆子沉默了一会儿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
“这是王副将留给你的第二封信。”
顾淮接过信，打开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信上写着：“京城赵府是假的，刘管事是东厂的人，但真正的敌人是……”
后面字被涂黑了。
“这什么意思？”
赵婆子摇头，“我也不知道，王副将死前交给我的时候就这样。”
顾淮把信收好。
“谢了。”
他站起来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赵婆子叫住他，“我给你指条路，城西有个老乞丐，他可能知道点什么。”
“老乞丐？”
“对，他以前在东厂干过，后来瞎了一只眼，被赶出来了。”
顾淮点头，“好。”
他走出破庙，狗子还站在门口。
“大哥，你真要去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吧，我反正也没地方去。”
顾淮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啊，但跟着你，至少能活。”
顾淮笑了，“行，走吧。”
两人连夜赶路。
天亮时，到了一个小镇。
顾淮找了家客栈，要了两碗面。
“大哥，咱们接下来去哪？”狗子问。
“先找那个老乞丐。”
“城西？那地方我熟。”
顾淮正要说话，门外突然进来几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穿官服的，身后跟着四个带刀的。
“都别动！”
顾淮按住刀。
那官服人走到他面前，“你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杀了人。”
顾淮冷笑，“证据呢？”
“有人看见你昨晚在巷子里杀人。”
顾淮心里一沉。
“谁看见的？”
“我。”
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顾淮转头，看见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走进来。
那人脸上带着笑，“顾淮，好久不见。”
顾淮瞳孔一缩。
“是你？”
“对，是我。”
黑衣人说，“没想到吧，我还活着。”
顾淮握紧刀。
这人他认识——是当初在边军时，被他亲手杀死的那个逃兵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？”那人笑了，“我假死而已。就是为了等今天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当然是要你的命。”
顾淮站起来，刀已经出鞘。
“那你试试。”
气氛瞬间紧张。
狗子躲在桌子底下，瑟瑟发抖。
那官服人一挥手，四个带刀的围上来。
顾淮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战，躲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