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从门那边传过来。
很轻。
像猫叫。
沈墨后背发凉。
“醒了?”他问。
他爹没说话。
刀疤脸退了半步。
“搞毛啊。”沈墨骂了一句。“不是还有三天吗?”
“提前了。”他爹说。
门上的血手印又多了几个。
沈墨盯着那些手印。
大的。小的。
像一家人的手。
“你太爷爷在打招呼。”刀疤脸说。
“打招呼?”沈墨说。“打什么招呼?”
“他认得你的气息。”他爹说。“你身上有玉牌的味道。”
沈墨摸了摸胸口。
玉牌还在。
突然,门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白得发青。
指甲老长。
那只手在空气里抓了抓。
像在摸什么东西。
“卧槽。”沈墨往后跳了一步。
他爹没动。
“别怕。”他爹说。“他出不来。”
“那他在干嘛?”
“在找你。”
沈墨头皮发麻。
手缩回去了。
笑声又响起来。
这次更大声。
像在笑。
“小子。”刀疤脸说。“你太爷爷想见你。”
“见个屁。”沈墨说。“我不想见他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他爹说。
沈墨看着他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醒了。”他爹说。“门就撑不了三天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练。”他爹说。“现在就练。”
沈墨咬牙。
他看了一眼门。
手又伸出来了。
这次是两只。
扒着门缝。
像要往外挤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墨说。“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。”
“瞒你什么?”他爹问。
“老头说你是好人。”沈墨说。“刀疤脸说老头是坏人。你说刀疤脸是好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该信谁?”
他爹看着他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他说。
沈墨愣了一下。
“你太爷爷当年也信别人。”他爹说。“结果走火入魔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别信任何人。”他爹说。“包括我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门那边又传来声音。
这次不是笑声。
是说话声。
“小墨。”
沈墨浑身一抖。
那声音很老。
很哑。
像沙子磨铁。
“小墨。”那个声音又说。“过来。”
沈墨没动。
“过来。”那个声音说。“让我看看你。”
“别去。”他爹说。
沈墨看了他爹一眼。
又看了一眼门。
门缝里的手在招他。
“小墨。”那个声音说。“我是你太爷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说。
“过来。”太爷爷说。“我给你好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力量。”太爷爷说。“你想要的,我都能给你。”
沈墨咽了口唾沫。
他爹没说话。
刀疤脸也没说话。
“你爹不给你。”太爷爷说。“我给。”
沈墨觉得脑袋发昏。
那声音像有魔力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站住。”他爹说。
沈墨没停。
又走了一步。
“沈墨!”他爹吼了一声。
沈墨猛地回神。
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门边了。
手离门缝只有半米。
那只白手就在眼前。
指甲快碰到他的脸了。
沈墨往后退。
退了好几步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有意思。”太爷爷说。“你比你爹强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“你爹不敢靠近我。”太爷爷说。“你敢。”
“我没敢。”沈墨说。“是你叫我。”
“叫你就来?”太爷爷笑了。“傻孩子。”
沈墨觉得脸上发烫。
“行了。”他爹说。“别跟他废话。”
“你怕了?”太爷爷说。
“我怕你害他。”他爹说。
“我是他太爷爷。”太爷爷说。“我害谁都不会害他。”
“你害了你自己。”他爹说。
太爷爷沉默了。
门缝里的手慢慢缩回去。
“三天。”太爷爷说。“三天后,我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沈墨问。
“然后你就知道了。”太爷爷说。
笑声又响起来。
这次笑得很开心。
沈墨看着他爹。
他爹脸色很难看。
“练。”他爹说。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