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看着他爹。
他爹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爷爷抱着奶奶的尸体，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爹……”沈墨终于开口。
“嗯。”他爹应了一声。
声音很哑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
“没死透。”他爹说。
沈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“你娘呢？”他爹问。
“死了。”沈墨说。“老头说的。”
他爹沉默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墨突然骂了一句。“你们一个个的，到底谁在骗我？”
他爹看着他。
“没人骗你。”他说。“只是有些事，没法说清楚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说清楚吗？”
“能。”他爹说。“但你得先坐下。”
沈墨坐下了。
地上全是灰。
“你太爷爷走火入魔，是我爷爷封的。”他爹说。“你爷爷想救他，所以想开门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想救你娘。”他爹说。“她被困在门里。”
“老头说她死了。”
“他没骗你。”他爹说。“但我进去的时候，她还活着。”
沈墨攥紧拳头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帮我挡了一掌。”他爹说。“死了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“你奶奶是为了封门才进来的。”他爹说。“她用自己的命，换了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？”
“三天后，门会彻底打开。”他爹说。“到时候，太爷爷会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关门。”他爹说。“用玉牌。”
“玉牌掉地缝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爹说。“我捡到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玉牌。
沈墨一愣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刚才。”他爹说。“你爷爷抱着你奶奶哭的时候，我捡的。”
沈墨看着他爹。
突然觉得离谱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“你捡了玉牌，为什么不关门？”
“因为关不了。”他爹说。“得两个人。”
“两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催动玉牌，一个人按住门。”他爹说。“你爷爷现在这样，不行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炼体到第二层了吗？”
沈墨摇头。
“那就不行。”他爹说。“强行催动，你会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练。”他爹说。“三天之内，练到第二层。”
沈墨看着他爹。
他爹看着他。
“你陪我练？”沈墨问。
“嗯。”他爹说。“我教你。”
沈墨点头。
他站起来。
“那开始吧。”
他爹也站起来。
“先吃东西。”他说。“你瘦了。”
沈墨鼻子一酸。
他没说话。
爷爷突然开口。
“墨儿……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沈墨看着他。
“你奶奶……是我害死的。”爷爷说。“我不该让她进来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行了。”他爹说。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”
爷爷没吭声。
他爹走到沈墨面前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沈墨跟着他走。
走到门后面。
门后面是个山洞。
很大。
地上有血迹。
“你太爷爷就在里面。”他爹说。“三天后，他会出来。”
沈墨看着黑暗深处。
突然听见脚步声。
很重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他爹没说话。
黑暗里走出一个人。
沈墨看清他的脸。
是刀疤脸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沈墨愣住了。
刀疤脸没说话。
他爹叹了口气。
“他没死。”他说。“你爷爷没杀他。”
“那老头……”
“老头骗你的。”他爹说。“他希望你恨你爷爷。”
沈墨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。“老头才是坏人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他爹说。“他也有他的目的。”
沈墨觉得头大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。“你们这些人，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刀疤脸走到他面前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。“你爹没骗你。”
“那老头呢？”
“老头是你太爷爷的徒弟。”刀疤脸说。“他想救你太爷爷。”
“所以他想开门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为什么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他发现你太爷爷出来，会杀光所有人。”刀疤脸说。“包括他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爹说。“别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时间不够。”他爹说。“三天后，你太爷爷出来，我们都得死。”
沈墨咬牙。
“练。”他说。“现在就练。”
他爹点头。
刀疤脸转身走了。
沈墨看着他爹。
他爹看着他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爹说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突然，门那边传来声音。
是笑声。
很轻。
“谁？”沈墨问。
他爹脸色一变。
“你太爷爷。”他说。“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