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走进光里。
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眯着眼往前摸。
“小墨，过来。”
他娘的声音就在前面。
很近。
沈墨伸手。
摸到一只手。
凉的。
硬邦邦的。
不像人的手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光散了。
面前站着的，是他娘。
但那张脸……
是拼起来的。
左半边是他娘的脸，右半边是太爷爷的脸。
中间一条缝，缝里往外渗黑水。
沈墨往后退。
“别走。”他娘开口，声音一半是女的，一半是男的。“我是你娘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沈墨掏出玉牌。
玉牌发烫。
那个东西笑了。
“你爹也这么说。”它说。“然后他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它说。“他活着。就在门后面。”
“我爷爷说你死了。”
“你爷爷骗你。”它说。“你爹在门后面守着我。守了十年。”
沈墨脑子乱。
他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你奶奶也进来了。”它说。“她去找你爹了。”
“我奶奶在哪？”
“门后面。”
沈墨咬牙。
“我要过去。”
“你过不去。”它说。“你太弱了。炼体才第一层。”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“我没出来。”它说。“这只是我的一部分。我的本体还在门后面。”
沈墨看着它。
它看着他。
“你爹快撑不住了。”它说。“你奶奶也快撑不住了。他们都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“关门。”它说。“或者开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爷爷想开门。”它说。“你爹想关门。你奶奶不知道该听谁的。”
沈墨沉默。
“你选哪个？”它问。
沈墨没说话。
他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回头。
爷爷站在光外面。
浑身是血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别信它。”爷爷说。“它骗你爹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沈墨问。“你骗我了吗？”
爷爷没说话。
沈墨看着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墨说。“你们一个个的，到底谁在说实话？”
“没人说实话。”那个东西说。“但你爹是真的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往前走。
“小墨！”爷爷喊。
沈墨没停。
他走进更亮的光里。
身后传来爷爷的吼声。
还有打斗声。
沈墨没回头。
他走到一扇门前。
门是石头做的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沈家秘境，擅入者死。”
沈墨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黑的。
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听见有人在哭。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娘？”
哭声停了。
“小墨？”
是他娘的声音。
“快走。”他娘说。“别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爹……”他娘哭。“你爹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变成怪物了。”
沈墨愣住。
门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一下一下。
像什么东西在走过来。
沈墨往后退。
但脚动不了。
低头一看。
地上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他的脚踝。
是白骨。
“别走。”
是太爷爷的声音。
沈墨挣扎。
挣不开。
门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。
在黑暗里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