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航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。
三个月。
够他们拍完纪录片，够他们好好告别。
可第二天一早，主任又来了。
这次他脸色不对。
“沈远航。”主任说，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沈远航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跟着主任走到巷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上面变卦了。”主任说，“三个月，没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远航声音都变了。
“昨晚批的，今早又改。”主任说，“有人举报，说你们搞钉子户。”
“谁举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主任摇头，“但上面压力很大，说今天必须拆。”
“今天？”沈远航觉得血往头上涌，“你昨天不是说三个月吗？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主任说，“我也被骂了。”
沈远航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耍我们？”他吼出来。
“我没耍你们。”主任说，“我也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沈远航想打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主任说，“但我来，是想告诉你们，做好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准备搬。”
沈远航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回铺子。
顾大爷看着他脸色，就知道出事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大爷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远航说，“还能怎么，硬扛呗。”
小玲从里屋出来。
“主任又来了？”她问。
“来了。”沈远航说，“说今天拆。”
“今天？”小玲也愣了。
“对。”沈远航说，“就今天。”
顾大爷没说话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走到柜台后面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“这是她。”他说，“我老婆。”
沈远航接过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，笑得很好看。
“她走的时候，说让我守着这铺子。”顾大爷说，“她说，这铺子是巷子的魂。”
沈远航鼻子一酸。
“那咱们就守着。”他说，“守到最后一刻。”
顾大爷点点头。
“卧槽。”沈远航骂了一句，“这他妈什么事啊。”
小玲没说话。
她走到门口，看着巷子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她说。
沈远航走出去。
巷口停着两辆卡车。
车上下来十几个人。
主任站在最前面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没理他。
他回头看了看铺子。
顾大爷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那张照片。
“来吧。”顾大爷说，“我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