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说完，我愣在原地。
三百年？
一辈子？
我认识他？
“别想了，你不认识我。”老头招手，“进来吧。”
我回头看林远。
林远耸肩，“看我干嘛，我又没来过。”
我们走进城门。
城里面，不是空的。
有街道，有房子，有树。
树是金色的叶子。
街道上，有人在走。
不是鬼魂。
是活人。
他们穿着古代的衣服，看见我，只是点点头，继续走。
“这……”
“灵墟城。”老头说，“住着三百年前的人。”
“他们没死？”
“死了。”老头说得轻描淡写，“但又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灵墟的力量，能让人死而复生。”老头看着我，“但代价是，永远出不去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也是？”
“我是。”老头叹气，“三百年前，我死过一次。灵墟救了我，也困住了我。”
林远皱眉，“那你怎么知道沈默会来？”
“画里画的。”老头指着城中心一座塔，“塔里有壁画，画了你的一生。”
“包括我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包括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这太离谱了。
“带我去看。”
老头点头。
我们穿过街道。
有人卖东西，有人聊天，有小孩在跑。
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。
但我知道，这不正常。
到了塔前。
塔是石头砌的，很高。
门开着。
老头走进去。
我跟上。
里面很暗。
墙上全是壁画。
第一幅，是一个人在挖矿。
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样。
第二幅，那个人掉进裂缝。
第三幅，他捡到一块玉。
第四幅，他走进一座城。
就是现在。
第五幅，他站在一个石台前。
石台上，放着一把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灵墟的钥匙。”老头说，“也是你离开的路。”
“我拿了就能走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拿了剑，你会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又是这样。
每次都是死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“有。”老头说，“留下来。”
“留在这里？”
“对，像我们一样。”老头指着外面，“这里有吃有喝，没有怪物，没有末世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要走？”
“因为外面，有人等你。”
我想到矿洞外的世界。
想到那些还在挖矿的人。
想到我妈。
她还在等我回去。
“我选剑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他走到石台前，手放在剑上。
“但我不能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给你，我就得死。”
林远上前一步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剑是我的命。”老头说，“剑在，我在。剑离，我亡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有恐惧。
只有疲惫。
“你不想活了？”
“活够了。”老头说，“三百年，够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带我的女儿出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有女儿？”
“有。”老头指着门外，“她叫阿月，今年十八岁。”
“她也是……”
“她是在这里出生的。”老头说，“她没见过外面的世界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答应，我就给你剑。”
“你不怕我骗你？”
“不怕。”老头说，“画里说，你是个守信的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答应。”
老头笑了。
他拿起剑。
剑身发光。
然后，他倒下了。
我冲过去。
他已经死了。
嘴角带着笑。
林远拍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，去找他女儿。”
我握着剑。
剑很轻。
像没有重量。
走出塔。
外面，一个女孩站在街上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我爹说的那个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
她没哭。
只是点点头。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出去。”她说，“我早就想出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里有光。
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