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沈岸来接我。
他脸色不好看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去。
“你爸几点到？”
“晚上。”他说。“咱们先去地块看看。”
车开出去。
一路没话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林晓那通电话，像根刺扎在脑子里。
沈岸他爸跟张磊有交易？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“你呢？”
“没睡。”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他说。“到了再说。”
车停在地块边上。
我俩下车。
地块还是老样子，杂草丛生，几栋破楼杵在那。
沈岸走在前头。
我跟在后头。
“你叔叔就是从这跳的？”
他停住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？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林晓说，你爸跟张磊有交易。”我说。“你叔叔跳楼，会不会跟这个有关？”
他脸又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我爸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那你叔叔呢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妈的。
我是不是说得太狠了？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回去。”
他不动。
“沈岸？”
“我叔叔死的时候。”他声音很低。“我就在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在这？”
“他给我打电话，说让我来。”他说。“我来了，他站在楼顶，冲我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跳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眶红了。
“他说了什么吗？”
“他说。”沈岸咽了口唾沫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一直不知道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他后来才到。”沈岸说。“看到尸体，他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什么都没说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事跟你爸有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林晓说……”
“林晓说的不一定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我说。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我爸晚上到。”
回去路上。
我手机响了。
林晓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沈岸他爸到了。”她说。“他带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张磊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张磊也在。”她说。“你去了，就中计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她说。“你信我最后一次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转头看沈岸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爸带了一个人来。”我说。
“谁？”
“张磊。”
他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林晓说的。”
“她撒谎。”
“那你打电话问问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“爸。”他说。“你在哪？”
那边说了什么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“晚上见。”
挂了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沈岸看着我。“他带了一个合作伙伴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没说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妈的。
这局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还去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“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车重新发动。
我靠在座位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这到底谁在说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