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家掀着车帘，嘴角挂着笑。
那笑让我背脊发凉。
“老夫人说，她知道你娘的另一半信在哪。”
我攥紧玉佩，没动。
顾北辰上前半步，挡在我身前。
“刘管家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顾将军别急，老夫人只是请沈姑娘回去叙叙旧。”
叙旧？
我冷笑。
“我娘的信，凭什么在你手里？”
刘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绢，晃了晃。
“这东西，你见过吗？”
我瞳孔一缩。
那黄绢的纹路，跟我娘留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上去吧。”顾北辰低声说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眼神平静，但我能感觉到他握剑的手在用力。
我上了马车。
顾北辰也跟了上来。
刘管家没拦。
马车颠簸着往沈家别院去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娘的遗物，怎么会在沈家？
沈家二房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
到了别院，刘管家领我们进了正厅。
沈家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着茶盏。
她看见我，没说话。
只是慢慢吹了吹茶沫。
“祖母。”我行礼。
“嗯。”她放下茶盏，“你娘的事，你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
“那我来告诉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娘姓顾，是顾家嫡女。二十年前，顾家满门被抄，她逃到沈家，嫁给你爹。”
“顾家为什么被抄？”
“因为一封密信。”
老夫人从袖中抽出半块黄绢。
“你娘手里的那一半，是密信的上半截。我手里这一半，是下半截。”
“合在一起，就是灭门顾家的证据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这封信现世。”
老夫人看向顾北辰。
“顾将军，你父亲当年，是不是也卷入了这件事？”
顾北辰脸色一变。
“我父亲死于战场，与顾家无关。”
“是吗？”老夫人笑了笑，“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清辞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她娘救过你？”
顾北辰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果然有事瞒着我。
“行了。”老夫人站起身，“清辞，这半块黄绢，我交给你。”
她把黄绢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聪明。”老夫人笑了，“我要你嫁给周明远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周家与沈家联姻，你嫁过去，两家联手，才能保住这封信。”
“我不嫁。”
“那这半块黄绢，我就烧了。”
她拿起火折子。
“等等！”
顾北辰开口。
“我娶她。”
老夫人手一顿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顾北辰看向我，“我娶沈清辞，以顾家后人身份。”
我盯着他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妈的，他到底是谁？
“你真是顾家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你更不会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
老夫人笑了。
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三日后，你们成亲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我话没说完，门外传来一阵嘈杂。
周明远冲了进来。
“沈清辞！你敢嫁给他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你娘的信，是我爹当年藏起来的！你嫁给我，信就是你的！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，一个两个都拿信逼我嫁人？
我看向顾北辰。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信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知道另一半在哪。”
“在哪？”
他凑近我耳边。
“在周家祠堂的暗格里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周明远也听到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顾北辰冷笑，“你爹当年是顾家管家，抄家时偷走了密信的下半截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不然，你为什么一直逼清辞嫁给你？”
周明远脸色煞白。
老夫人拍了拍手。
“好了。既然顾将军知道信在哪，那就简单了。”
她看向我。
“清辞，你选谁？”
我攥紧玉佩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选谁？
一个是周明远，手里有信。
一个是顾北辰，身份成谜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我谁都不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自己去找信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顾北辰追上来。
“清辞！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周家祠堂？”
“对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那也比嫁给你强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这次，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