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眠的刀停在半空。
爷爷站在门里。
身后那个女人——不对,那个无脸的东西,正在变回原形。
“别信她。”爷爷说,“你妈在门里。真的。”
岑眠盯着爷爷。
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无脸的东西已经彻底没了人形,只剩一团黑雾飘在那儿。
搞毛啊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?”岑眠问。
爷爷叹了口气。
“你六岁那年,第一次进我梦里。我教你砍梦魇,你砍了我的脚。”
岑眠愣了一下。
这事只有他和爷爷知道。
“那她呢?”岑眠指向身后,“她怎么知道我妈的事?”
“梦魇能读取记忆。”爷爷说,“你心里想什么,它们就能变什么。”
岑眠胸口那条红痕又开始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裂口里那只眼睛还在。
但这次,眼睛看向的是门里。
“你进来。”爷爷说,“门马上要关了。”
岑眠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迈步。
跨过门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眼前是一座院子。
老宅的院子。
但不对——老宅没有这棵槐树。
槐树下坐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穿白裙子。
头发很长。
她抬起头。
岑眠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张脸。
和梦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。
但感觉不同。
这次是真的。
“小眠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岑眠没说话。
他看向爷爷。
爷爷点头。
“她是你妈。真妈。”
“那外面那个呢?”
“外面那个……”爷爷顿了顿,“是你爸变的。”
离谱。
岑眠脑袋嗡嗡响。
“我爸?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爷爷说,“他被沈渊控制了。变成了梦魇。”
女人站起来。
走近。
伸手想摸岑眠的脸。
岑眠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她手僵在半空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你怕很正常。”
岑眠深吸一口气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你爸当年去鬼城找我。”女人说,“被沈渊抓住。沈渊用他的身体做容器,养了一只梦魇。”
“那只梦魇就是你刚才见到的。”爷爷补充。
“所以……”岑眠脑子转得飞快,“沈渊现在在我爸身体里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砍了他,我爸也会死?”
沉默。
爷爷没说话。
女人也没说话。
岑眠懂了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找到沈渊的真身。”爷爷说,“他的真身藏在鬼城最深处。砍了真身,你爸就能解脱。”
“真身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岑眠想打人。
“你们关在这里这么多年,不知道?”
“鬼城一直在变。”女人说,“每次进来,布局都不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有个东西没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的梦。”
岑眠愣住了。
“梦?”
“你爸被控制后,每天都在做同一个梦。”女人说,“梦里他坐在一张桌子前,面前放着一把钥匙。”
“那把钥匙就是打开鬼城核心的钥匙。”爷爷说。
“所以我要进我爸的梦?”
“对。”
岑眠沉默了几秒。
“怎么进?”
“用这个。”
女人从怀里掏出一根头发。
白色的。
“你爸的头发。我藏了二十年。”
岑眠接过头发。
头发在掌心发烫。
“今晚就进。”爷爷说,“等天亮,沈渊会发现你进来了。”
岑眠点头。
他看了一眼女人。
“妈。”
他叫了一声。
女人眼眶红了。
“诶。”
岑眠没再多说。
他转身。
往院子深处走去。
身后。
女人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岑眠没回头。
但他听见了。
她说的是——
“别信你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