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家。
是沈家那个老房子。
我妈打电话来，问离了没。
我说离了。
她沉默半天，说了句：“也好。”
也好？
我笑了一下。
三年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。
“念念，你弟弟的公司需要钱，顾家能帮我们……”
现在倒是说好了。
我挂了电话，躺在床上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，那边是顾景琛的声音。
“沈念，你把我拉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的声音有点急，“离婚你倒是挺干脆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等你带林薇回来再恶心我一次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打电话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签都签了，你别再来找我。”
然后我挂了。
妈的，手在抖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林小鹿发来消息：“晚上出来喝酒？”
“行。”
我换了件衣服，出门。
酒吧很吵。
林小鹿递给我一杯酒：“庆祝你恢复单身。”
我一口干了。
“慢点喝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
我又要了一杯。
喝到第三杯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挂了。
他又打。
我接了：“你有完没完？”
“沈念，你在哪？”顾景琛的声音有点不对劲，“我去你家找你，你不在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喝酒了？”他听出我声音不对，“你在哪个酒吧？”
“顾景琛，”我说，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你管不着。”
“我——”
我挂了。
然后我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。
林小鹿看着我：“他还在纠缠？”
“嗯。”
“疯了吧他。”
我笑了笑。
笑什么？
我也不知道。
也许笑自己。
三年来，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。
现在倒来劲了。
又喝了两杯。
头有点晕。
林小鹿说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打车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走出酒吧，冷风一吹，我清醒了点。
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开了。
顾景琛从车里走出来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沈念，”他说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我往后退了一步，“离婚协议签了，证也领了，还有什么好谈的？”
“关于林薇——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跟她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我笑了，“你带她回家，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她那天只是来拿东西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，“顾景琛，你别编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沈念，我后悔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后悔？
三年了，你现在说后悔？
“你后悔什么？”我说，“后悔没早点离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后悔没珍惜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顾景琛，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胳膊。
“放手。”我说。
“不放。”
“你妈的放手！”我甩开他。
他愣了一下。
我快步往前走。
后面传来他的声音：“沈念，我会等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等我？
等什么？
等我想通？
不可能了。
我打车回家。
路上手机又震。
是林小鹿：“他走了没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盯着窗外。
霓虹灯一闪一闪的。
“没事。”我回。
但我知道，有事。
心里那根弦，断了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门。
客厅灯亮着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“念念，”她看着我，“你喝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离了就离了，”她说，“别想太多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我肩膀：“早点睡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空荡荡的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顾景琛发的。
“沈念，我知道你拉黑我了。但我还是想说，对不起。还有，我爱你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眼泪掉了下来。
爱你？
现在说这些，有什么用？
我删了短信。
然后关机。
睡觉。
明天开始，新生活。
但为什么，心这么疼？
窗外的风，吹得窗帘动了一下。
好像一切都结束了。
又好像，什么都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