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楼下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。
“小默,你干啥呢?”
“没,没干啥。”
“你声音咋了?”
“没事,妈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妈的,我真服了。
爸藏东西的本事,真是一绝。
我推着自行车,往家走。
路上,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爸为啥要藏这么深?
就为了一句“对不起”?
搞毛啊。
回到家,妈在厨房忙活。
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
我洗了手,坐在饭桌前。
妈端了盘红烧肉出来。
“你爸以前最爱吃这个。”妈说。
我夹了块,放进嘴里。
有点咸。
“妈,爸以前是不是老喝酒?”
妈一愣。
“你咋问这个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妈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年轻时候,是喝。后来不喝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你。”妈说,“你三岁那年,他抱你摔了一跤。”
我筷子停了。
“他那天喝了点酒,没抱稳。”妈说,“你摔在地上,哭了好久。”
“从那以后,他就戒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妈,爸他……”
“他啥?”
“没啥。”
我端起碗,扒了口饭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妈没看见。
吃完饭,我回房间。
掏出纸条,又看了一遍。
爸的字,歪歪扭扭的。
“小默,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是你。”
我躺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刘。
“小默,你爸那视频,我发给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点开视频。
爸坐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。
“小默,爸知道,你恨爸。”
“爸摔你那一跤,爸一直愧疚。”
“爸戒了酒,就是想告诉你,爸能改。”
“可爸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“爸走了,你别怪爸。”
视频结束。
我愣在那里。
原来,爸一直在等我。
等我原谅他。
我拿起手机,给老刘发消息。
“刘叔,我爸最后,有没有说什么?”
过了会儿,老刘回:
“他说,他想听你叫他一声爸。”
我眼泪又下来了。
我打开通讯录,找到爸的号码。
那个,我发过短信的号码。
我拨了过去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我挂了。
又拨。
还是关机。
我靠在床头。
爸,我原谅你了。
真的。
我拿起手机,给妈发了条消息。
“妈,明天我去看爸。”
妈回:“好。”
我关灯。
黑暗中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爸,明天,我去看你。
我会亲口告诉你。
我原谅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