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菜刀柄，手指发抖。
纸条上，爸的字歪歪扭扭。
“小默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爸年轻时，犯过错。”
“有个叫李建国的人，爸欠他一条命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李建国？
谁啊？
我翻来覆去看纸条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他住在城西老槐树下，你替爸去看看他。”
我拿着纸条，愣在原地。
不是吧？
爸从来没提过这个人。
我打电话给妈。
“妈，爸认识一个叫李建国的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妈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爸在菜刀柄里留了纸条。”
妈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他，年轻时在工地干活，有一次塌方，李建国救了他。”
“后来李建国瘫了，你爸一直照顾他，直到……”
“直到什么？”
“直到你爸查出病，才断了联系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心里堵得慌。
爸啊爸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
我骑车往城西去。
老槐树还在，树下的房子破破烂烂。
我敲门，没人应。
隔壁大爷探出头。
“找谁？”
“李建国。”
“死了。”
大爷语气平淡。
“上个月走的，你爸刚走没几天，他也走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走的时候，一直念叨你爸的名字。”
“说，沈师傅是个好人。”
我蹲在槐树下，眼泪掉下来。
离谱。
爸这辈子，救了别人，也欠了别人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爸的号发短信。
“爸，我找到李建国了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替他给你烧纸。”
发完，我骑车回家。
路上，我一直在想，爸到底还藏了多少事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日记本，翻到爸年轻时那几页。
上面写着：
“1987年，工地塌方，李建国推了我一把。”
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这辈子，还不了。”
我合上日记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晚上，我做了红烧肉，端到爸遗像前。
“爸，你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会替你去看李建国的坟。”
风又吹进来，遗像上的爸，还是那个表情。
可我总觉得，他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