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到疗养院门口。
心跳快得离谱。
李阳他爸,李建国。
我爸推下河的那个人。
也是我爸救上来,然后愧疚一辈子的那个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病房在三楼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重得呛人。
我找到302,门半开着。
一个瘦老头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,望着窗外。
“李叔?”
他转过头。
脸很瘦,眼睛却亮。
“你是……沈家小子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节哀。”
我走过去,坐在他旁边。
“李叔,我有点事想问您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我爸……是不是推过您下河?”
李建国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爸跟你说的?”
“不是。他朋友告诉我的。”
“那小子,到死都惦记这事。”
李建国摇摇头。
“其实,不是他推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是我自己脚滑,摔下去的。”
“你爸以为是他推的,是因为我喊了一句‘你推我干嘛’。”
“我那是开玩笑,结果他当真了。”
“后来他把我救上来,我一直想解释,他死活不听。”
“他说,是他推的,就是他推的。”
我傻了。
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没解释清楚?”
李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我解释过,他不信。”
“后来我也懒得说了。”
“反正他救了我,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他愿意愧疚,就愧疚吧。”
“反正,他是我兄弟。”
我坐在那儿,半天没说话。
原来,我爸愧疚了一辈子的事,根本就是个误会。
可他到死都以为是真的。
“李叔,您恨他吗?”
“恨?”
李建国笑了。
“他救了我,我恨他干嘛?”
“倒是你,别学你爸,什么事都往心里搁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谢谢您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“对了,你爸住院那会儿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要是他走了,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“他还说,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是你。”
“他没能陪你长大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阳光正好。
爸,你听到了吗?
你愧疚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
你救的人,拿你当兄弟。
你这一辈子,没白活。
手机响了。
是母亲。
“小默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妈,我马上回。”
“你爸的菜刀,我找着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就是你一直找的那把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阳台花盆底下,还有一封信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又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