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,直接骑车回家。
妈的,又来?
上次花盆底下是银行卡和信。
这次是菜刀?
搞毛啊。
爸,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
到家的时候,母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她手里拿着那把旧菜刀。
刀身已经生锈了,刀刃上还有豁口。
“就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信呢?”
母亲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皱巴巴的,像被水泡过。
我打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硬撑着写的。
“小默,这把刀是你爷爷传给我的。”
“我本来想等你结婚那天,亲手教你做红烧肉。”
“但怕是等不到了。”
“别怪爸。”
“你妈知道怎么做,让她教你。”
“爸这辈子,没啥本事。”
“就这点手艺,想留给你。”
我攥着纸条,手指发抖。
“妈,这刀,您见过吗?”
“见过。”
“你爸住院前,天天磨这把刀。”
“我问他要干嘛。”
“他说,得把刀磨快点,等你结婚好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住院了,刀就放那儿了。”
“我昨天收拾阳台,才发现它。”
我拿着刀,进了厨房。
拧开水龙头,冲了冲。
锈迹冲不掉。
“妈,这刀还能用吗?”
“能用,就是得磨。”
“你爸磨刀的手艺好,我不行。”
“要不,我明天找老张头帮忙?”
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我把刀放在案板上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妈,我爸住院的时候,有没有提过这刀?”
“提过。”
“他说,刀柄里有个东西。”
“让我别忘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刀柄里?
我拿起刀,仔细看刀柄。
木头柄,已经裂了。
我使劲拧了拧。
没反应。
“妈,有螺丝刀吗?”
“有,在抽屉里。”
我翻出螺丝刀,撬开刀柄。
里面塞着一团布。
我掏出来,打开。
是一张银行卡,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小默,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钱不多,三万块。”
“本来想给你结婚用的。”
“现在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“别省着,该花就花。”
“爸走了,你妈就靠你了。”
我拿着纸条,手抖得厉害。
“妈,您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住院前就告诉我了。”
“说怕自己忘了。”
“让我提醒你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动。
爸,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
手机响了。
是李建国的电话。
“小默,你爸那事,我后来想了想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救我那会儿,腿瘸了半年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愧疚。”
“但他从来没抱怨过。”
“就这点,我佩服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了,你爸住院那会儿,我去看过他。”
“他跟我说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”
“让我多照顾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所以,你有什么事,随时找我。”
“谢谢李叔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。
三万块。
爸,你这是攒了多久?
“妈,这钱,我打算用来学做红烧肉。”
“学做红烧肉要三万块?”
“不是,就是……我想把这门手艺传下去。”
“你爸知道了,肯定高兴。”
母亲笑了,眼眶却红了。
“那明天开始,我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,把刀放回案板。
爸,你放心。
我会学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