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了一路。
风刮得脸疼。
丫鬟在身后喊,“小姐,慢点!”
我没停。
娘的密信还在怀里揣着。
顾北辰断后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响。
“驾!”
马蹄踏过青石板。
到了城门口,我才勒住缰绳。
回头看一眼,没人追来。
“小姐,咱们去哪?”丫鬟问。
我喘着气,脑子乱得很。
娘的冤,娘的密信,顾北辰的剑鞘,沈家祠堂的牌匾……
全搅在一起。
“先找个客栈。”我说。
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店。
开了间房。
关上门,我掏出密信。
信纸泛黄,折痕都磨破了。
我打开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清辞吾女,见信如面。
娘这一生,最悔嫁入沈家。
你外祖父本是京城顾家旁支,因卷入朝堂争斗,被贬江南。
娘嫁给你爹,原以为能换个安稳。
谁知沈家二房与你嫡母勾结,害死你外祖父,霸占顾家产业。
娘忍辱偷生,只盼你平安长大。
如今娘身子不行了,有些事,必须告诉你。
你外祖父临终前,将一块玉佩托付于我。
玉佩刻有‘顾’字,是顾家嫡系信物。
凭此物,可寻京城顾家主家,为你外祖父讨回公道。
娘把玉佩藏在你小时候的襦裙夹层里。
记住,玉佩之事,不可让任何人知晓,包括你爹。
若有机会,去京城,找顾家。
娘在地下,也能闭眼了。”
信纸从我手里滑落。
我愣在原地。
难怪顾北辰剑鞘上有“顾”字。
难怪他认识我娘。
原来我娘也姓顾。
原来我身上流着顾家的血。
“卧槽……”我骂了一句。
丫鬟吓了一跳,“小姐?”
“没事。”我捡起信纸,“你出去,让我静静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床边,脑子嗡嗡响。
娘的冤,不是沈家内斗那么简单。
是朝堂争斗,是灭门之仇。
顾北辰接近我,是为了玉佩?
还是为了别的?
我打开包袱,翻出那件旧襦裙。
夹层里果然有东西。
硬硬的。
我拆开线。
一块白玉佩掉出来。
温润细腻,刻着一个“顾”字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我凑到灯下看。
“顾家嫡系,见佩如见家主。”
妈的……
这玉佩,是顾家主家的信物。
我外祖父,是顾家嫡系。
那他为什么会被贬到江南?
又为什么被害死?
我握着玉佩,手心出汗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赶紧把玉佩塞回襦裙。
“小姐,楼下有人找。”丫鬟敲门。
“谁?”
“一位公子,说他姓顾。”
顾北辰?
他怎么找来的?
我深吸一口气,“让他上来。”
门开了。
顾北辰站在门口,衣服上还有血迹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“你娘的玉佩,有顾家特有的香气。”他说,“我能闻到。”
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走进来,“但你娘的密信,我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去京城。”我说,“找顾家主家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盯着他,“你到底图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救过我。”他说,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“就这?”
“还有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外祖父的死,与我爹有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是谁?”
“顾家现任家主。”他说,“顾远山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所以,你接近我,是为了赎罪?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说,“我想查清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
“你外祖父当年被贬,背后有更大的阴谋。”他说,“我爹只是棋子。”
“谁布的棋?”
“朝中的人。”他说,“具体是谁,我还在查。”
我握着玉佩,指节发白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你现在,只有我能帮你。”
“离谱……”我苦笑。
娘的仇,牵扯到京城顾家,牵扯到朝堂。
我一个庶女,怎么翻?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娘临死前,托我照顾你。”
“你见过我娘最后一面?”
“见过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把玉佩给你,带你去京城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原来娘早就安排好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跟你去京城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到了京城,一切听我的。”他说,“京城不比江南,步步杀机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犹豫了一下,握上去。
他的手很暖。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身上的伤,要紧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皮外伤。”
“我帮你包扎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用就用。”
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找出布条,帮他包扎。
血已经凝固了。
伤口很深。
“疼吗?”我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包扎好,打了个结。
“好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我说,“以后,咱们两清了。”
他笑了笑,没接话。
送走他,我关上门。
握着玉佩,心里又酸又胀。
娘的仇,我一定报。
京城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