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沈淮被吵醒了。
外面有人在喊。
他爬起来,抓起刀冲出去。
城门口,赵婉儿正跟一个黑脸汉子对峙。
黑脸汉子身后,黑压压一片人。
至少两百。
“搞毛啊?”沈淮骂了一句。
赵婉儿回头看他:“他说是来投奔你的。”
沈淮愣了一下。
“投奔我?”
黑脸汉子抱拳:“我叫马奎,原是镇北军前锋营的。朝廷撤了我们,没粮没饷,兄弟们走投无路。听说孤城有个沈将军在守城,我们就来了。”
沈淮盯着他。
“凭什么信你?”
马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扔过来。
沈淮接住。
是镇北军的令牌。
真的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
“两百一十七个。”马奎说,“有刀有枪,能打。”
沈淮没说话。
他扫了一眼那些人。
都是老兵。
脸上有伤,眼神里有火。
“不是吧?”沈淮自言自语,“老子刚准备打刀,人就送上门了?”
赵婉儿低声说:“会不会有诈?”
“有诈也得收。”沈淮说,“不然咱们拿什么守城?”
他走到马奎面前。
“留下可以。”沈淮说,“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在我这儿,没有饷银,只有命。想走的,现在走。留下的,跟我守城,死在这儿。”
马奎回头看了一眼。
没人动。
他转回来,咧嘴笑了。
“沈将军,我们就是来送死的。”
沈淮也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“陈昭!”
陈昭跑过来。
“带他们去领兵器。”沈淮说,“先把刀发了。”
“刀还没打呢。”陈昭说。
沈淮脚步一顿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奎他们。
两百多号人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“那就先打。”沈淮说,“今天就开始。”
他走进铁匠铺。
炉火又升起来了。
沈淮抡起锤子。
铛——
铛——
声音很响。
外面的人都在看。
赵婉儿靠在门框上。
“你打算打多少把?”
“能打多少打多少。”沈淮说,“蛮族不会等我们。”
“那得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沈淮说,“三天之内,我要每个人手里都有刀。”
赵婉儿没说话。
她看了一眼远处的蛮族营地。
篝火又多了。
“他们也在等人。”她说。
沈淮停下锤子。
“等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婉儿说,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沈淮擦了把汗。
“管他等谁。”他说,“来一个,杀一个。来两个,杀一双。”
他又抡起锤子。
铛——
铛——
马奎他们站在外面看。
有人小声说:“这将军,能行吗?”
马奎瞪了他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他说,“能打铁的将军,不会差。”
那天晚上。
沈淮打了十二把刀。
手都麻了。
他坐在铁匠铺门口,喘气。
赵婉儿端了碗水过来。
“喝点。”
沈淮接过来,一口气喝完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马奎他们为什么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婉儿说,“但来了,就是缘分。”
沈淮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信缘分了?”
“从你信我开始。”赵婉儿说。
沈淮没接话。
他站起来,看着远处的蛮族营地。
篝火更多了。
隐隐约约,好像有新的旗帜。
沈淮眯起眼睛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又来了。”
赵婉儿也站起来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淮说,“但肯定不是小角色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“明天早点叫我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打刀。”沈淮说,“顺便,准备打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