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眯起眼睛。
远处蛮族营地,篝火边上,多了一面旗。
黑色的。
上面绣着银色的狼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沈淮低声骂了一句,“又来一个。”
赵婉儿站在他身边。
“你认得那旗?”
“不认得。”沈淮说,“但肯定不是好惹的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马奎跟上来。
“将军,那旗……”
“看见了。”沈淮打断他,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?”马奎急了,“明天人家就打过来了!”
“那就打。”沈淮说,“今晚先睡觉。”
马奎一愣。
“睡觉?”
“睡觉。”沈淮说,“不睡觉,明天怎么打仗?”
他走进铁匠铺,收拾工具。
赵婉儿跟进来。
“你真不慌?”
“慌有用吗?”沈淮说,“慌完了,还不是要打。”
他把锤子挂好。
“再说了,慌也没用。”
赵婉儿看着他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变什么?”
“以前你慌,至少会骂两句。”赵婉儿说,“现在连骂都不想骂了。”
沈淮笑了。
“骂累了。”他说,“省点力气。”
那天晚上。
沈淮睡得很沉。
第二天一早。
他被外面的喊声吵醒。
“将军!将军!”
马奎冲进来。
“敌……敌军……”
“来了?”沈淮坐起来。
“不是……”马奎喘气,“是……是使者。”
“什么使者?”
“蛮族的。”马奎说,“说要见你。”
沈淮一愣。
“见我?”
“嗯。”马奎说,“就一个人,没带兵。”
沈淮站起来。
“带他过来。”
片刻后。
一个蛮族汉子走进铁匠铺。
他穿着皮甲,背着弓。
见了沈淮,他弯腰行礼。
“沈将军。”
“什么事?”沈淮直接问。
“我家将军说,今天不攻城。”汉子说,“明天再打。”
沈淮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家将军说,今天要祭旗。”汉子说,“祭完旗,明天打。”
沈淮盯着他。
“你家将军是谁?”
“赤烈将军的兄长。”汉子说,“黑狼部的首领,铁木尔。”
沈淮心里一沉。
黑狼部。
那是蛮族最强的部落之一。
“好。”沈淮说,“明天打就明天打。”
汉子又行礼,转身走了。
赵婉儿从里屋出来。
“你真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沈淮说,“但今天不打,总比今天打要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,看着远处。
黑旗在风中飘扬。
“明天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明天才是硬仗。”
马奎站在旁边。
“将军,我们今天干嘛?”
沈淮想了想。
“打刀。”他说,“继续打刀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沈淮说,“把城墙再加固一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沈淮看着他,“你话怎么这么多?”
马奎闭嘴了。
那天。
沈淮又打了十把刀。
他让马奎他们搬石头,加固城门。
傍晚。
他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黑旗。
赵婉儿走过来。
“明天,我们一起守。”她说。
沈淮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?”赵婉儿问。
沈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怕也没用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走吧,吃饭。”
“吃完饭呢?”
“睡觉。”沈淮说,“明天,还要打仗。”
他们走下城墙。
天黑了。
远处蛮族营地,篝火更亮了。
沈淮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。
但他没睡着。
他想着那面黑旗。
想着明天。
想着……那个叫铁木尔的家伙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让我多活一天。”
他翻了个身。
“明天,看谁先死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真的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