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走到绣铺门口，就看见围了一堆人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拨开人群，绣铺的门板被人踹烂了，碎木头横七竖八躺在地上。
绣架倒了，绣线散了一地。
我昨天刚拼好的那幅并蒂牡丹，被人踩得稀烂。
“谁干的？”
声音不太像我的。
李婶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脸色发白：“周家……周明远带人来的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让你滚出这条街，不然下次就不是砸铺子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，疼得我清醒了点。
“他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李婶压低声音，“你别冲动，他带了十几个家丁。”
十几个。
呵。
我弯腰捡起那幅被踩烂的绣品，布料上全是脚印，泥巴糊得看不出花样。
妈的。
我辛辛苦苦拼了三天。
“沈清辞！”
顾北辰的声音。
他骑马过来，翻身下马，看见绣铺的样子，脸色沉下去。
“周明远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找他有什么用？”我看着他，“打他一顿？然后呢？他回头还会来。”
顾北辰盯着我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……”
话卡在喉咙里。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铺子被砸了，货没了，钱也没了。
“跟我走。”顾北辰说，“我带你回京城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在这里能干什么？”他声音有点急，“沈家二房的人还在找你，周明远又盯着你，你一个女人，撑不下去的。”
“撑不下去也得撑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顾北辰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你凭什么觉得我非得靠你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沈清辞从沈家逃出来的时候，什么都没带，也活下来了。”
“现在不过是被砸了铺子，我还能从头再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皱眉，“你就非得这么犟？”
“对。”
我转身走进铺子，把还能用的绣线捡起来。
顾北辰站在门口，没走。
“那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没说你要靠我。”他语气软下来，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不是吧。
这男人……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他。
“因为你像一个人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像我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？”
“嗯。”他别过脸，“她也是被家族逼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娘……姓沈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，我猜对了。
顾北辰跟沈家，果然有关系。
“你查我？”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也没少查我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有点苦。
“行，扯平了。”
“那现在，能让我帮你了吗？”
我看着地上的碎布，又看看他。
“帮我买点料子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绣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帮我查周明远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他砸我铺子。”我捡起一块碎木，“我得让他知道，我不是好惹的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，眼里有点光。
“行。”
他翻身上马。
“等我消息。”
马蹄声远去。
我蹲在地上，继续捡绣线。
心里那股火，烧得我手都在抖。
周明远。
你等着。
这仇，我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