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捡绣线。
手指碰到一根线头,湿的。
低头一看——
是血。
从门缝里渗进来的,暗红色,还没干透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搞毛啊。
顾北辰刚走,这又是什么?
我推开门,街上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脚印。
一大一小,朝巷子深处去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上去。
巷子拐角,墙根下蜷着个人。
黑衣,脸埋在膝盖里。
“喂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没动。
我走近两步,闻到铁锈味。
“你受伤了?”
他抬起头。
是个年轻男人,脸上有血,眼睛却很亮。
“你是沈清辞?”他问。
我愣了。
“你谁?”
“有人让我带句话。”他咳嗽两声,“周明远今晚要烧你的铺子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让你带话的?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撑着墙站起来,“但他说,让你小心顾北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转身要走,“话带到了。”
“等等!”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身上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巷子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小心顾北辰?
你逗我呢。
他刚帮我赶走沈家的人,又借我银子,现在让我小心他?
可这男人是谁?
为什么他知道周明远要烧铺子?
我回到绣铺,关上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我看着地上的血,慢慢蹲下来。
真有你的,沈清辞。
跑出来才几天,就惹上这么多事。
但铺子不能烧。
这是我唯一的活路。
我站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
绣线、布料、针线盒,全塞进包袱里。
然后我走到后院,把水缸搬进屋里。
如果真有人放火,至少能撑一会儿。
做完这些,我坐在门槛上等。
天黑了。
街上没人。
马蹄声远远传来,又远了。
不是顾北辰。
我攥紧手里的剪刀。
来吧。
我等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巷子口亮起一点火光。
我屏住呼吸。
火光靠近了。
是一个人提着灯笼。
“沈姑娘?”
是李婶的声音。
我松了口气,打开门。
“李婶,这么晚……”
“你没事吧?”她提着灯笼,脸色发白,“我刚听说,周家那边有人放话,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她瞪大眼睛,“那你还不跑?”
“跑哪儿去?”我苦笑,“这是我唯一的铺子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李婶,谢谢你。”我接过她手里的灯笼,“你回去吧,别掺和。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她看着我,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我提着灯笼,站在门口。
夜风吹过来,有点冷。
我不知道那个黑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但我知道,我不能退。
退一步,就是沈家。
退一步,就是死。
我转身进屋,关上门。
把灯笼挂在墙上。
然后坐下来,继续捡绣线。
手指碰到那根带血的线头。
我顿了顿,把它放在一边。
留着。
也许有用。
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急。
我站起来,拿起剪刀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沈清辞。”
是顾北辰的声音。
我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有人要烧你铺子。”他说,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让我小心你。”我盯着他,“为什么?”
他愣住了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一个黑衣人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确实该小心我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因为我跟你娘的死有关。”
我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……”他别过脸,“是我害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