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北辰。
他说他害死了我娘。
我娘。
那个连脸都快记不清的女人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娘……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欠她一条命,也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“解释?”我笑了,“你他妈现在才说?”
他愣住。
我捡起剪刀,指着自己心口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夜里都梦见她?梦见她站在祠堂门口,浑身是血,看着我。”
“沈清辞……”
“别叫我名字!”我吼出来,“你说啊,怎么害死的?”
他攥紧拳头。
“那年我十六岁,刚入军营。你娘是军医,救过我三次。最后一次,我中了埋伏,她为了掩护我……被流箭射中。”
“就这?”
“不是。”他别过脸,“我本来可以救她。但我怕暴露位置,没回头。”
我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每天站在你铺子外面,就是想赎罪。”
“赎罪?”我笑了,“你赎得了吗?”
他沉默。
我转身拿起灯笼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沈清辞,有人要烧你铺子,是真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我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沈家二房的刘管家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,手里举着火把。
“沈小姐,”他笑眯眯地说,“老爷说了,今晚必须带您回去。”
我往后退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让开。”刘管家说。
“不让。”
“顾将军,您管得太宽了。”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刘管家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。”顾北辰一字一顿,“谁敢动她,就是跟我顾家作对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刘管家脸色变了。
“顾将军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我顾北辰说话,从不乱说。”
他转身看着我。
“沈清辞,你愿不愿意嫁给我?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眼神很认真,“我欠你娘一条命,欠你一个家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可怜。”
“不是可怜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是喜欢。”
我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。
火灭了。
刘管家挥了挥手。
“动手!”
家丁冲上来。
顾北辰拔剑。
剑光一闪,三个家丁倒在地上。
“我看谁敢。”
刘管家脸色铁青。
“顾北辰,你这是在跟沈家作对。”
“沈家?”他笑了,“你们沈家,欠她的更多。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
突然明白一件事。
我娘的死,跟沈家也有关系。
“刘管家,”我开口,“我娘是怎么死的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娘……病死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娘是军医,身体好得很。怎么会病死?”
他张了张嘴。
顾北辰冷冷地说:“你娘是被沈家害死的。他们发现她在查当年的事,就派人暗杀。那支流箭,就是沈家安排的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原来。
原来我娘不是意外。
是谋杀。
沈家。
我亲生父亲,害死了我娘。
“沈清辞……”顾北辰蹲下来。
“别碰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刘管家。
“你回去告诉沈家,”我声音发抖,“我会回去的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等我查清楚一切。”
“我会让他们,血债血偿。”
刘管家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笑了,“我很清醒。”
“滚。”
他带着家丁跑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夜风吹过来。
冷得刺骨。
顾北辰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原来我娘的死,从头到尾就是个局。
而我,现在才看清。
但没关系。
我会查清楚。
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
一个都跑不掉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拿起剪刀。
继续捡绣线。
明天。
明天开始,我要查。
查我娘的死因。
查沈家的秘密。
查顾北辰到底还瞒着我什么。
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然后停在我门口。
有人敲门。
“沈清辞。”
是李婶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……你快来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你娘的坟……被人刨了。”
我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。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