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门。
李婶拽着我跑。
夜里黑得要命。
山路滑。
我摔了一跤。
膝盖疼。
但顾不上。
娘的坟在山腰。
到了。
月光照下来。
坟头被人刨开了。
土堆散了一地。
棺材露出来。
盖子掀了一半。
我腿软。
跪在地上。
“谁干的……”
李婶在旁边哭。
“我……我傍晚来看，还好好的……”
“刚才路过，就……就这样了。”
我爬过去。
手抖得厉害。
把土往棺材上扒。
“娘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连死人都不放过。
李婶拉我。
“别……别动，当心官府查……”
“查什么？”我抬头看她，“查谁刨了我娘的坟？”
“我报官了。”
“但没用。”
“谁会管一个庶女的娘？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棺材。
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他们刨坟，是想找什么？”
我娘的遗物？
还是……
我盯着棺材。
“李婶，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帮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棺材里……还有东西吗？”
李婶吓得后退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娘的坟被刨了，我想知道少了什么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你真要……”
“你帮我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李婶咬咬牙。
“行。”
她哆嗦着爬下去。
探头往棺材里看。
然后尖叫一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……有封信。”
她伸手进去。
掏出一封发黄的信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信上写着：
“清辞亲启。”
是我娘的笔迹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打开。
信很短。
“清辞，若你看到此信，娘已不在人世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娘这辈子，最对不起的就是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，娘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你爹不是沈家老爷。”
“你亲爹，是顾家二公子。”
“顾北辰的叔叔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？
我娘和顾家……
顾北辰叫我娘的坟……
他说欠我一条命……
原来是这样。
我蹲在地上。
信纸被眼泪打湿。
“娘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……”
李婶在旁边喊我。
“清辞，有人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看见火把。
一群人往山上走。
带头的是顾北辰。
他跑过来。
看见坟。
脸色变了。
“谁干的？”
我没说话。
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沉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问他。
他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答应过你娘。”
“等她死了十年，再告诉你。”
十年。
正好今年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，你接近我，是因为我娘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帮我，也是因为我娘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喜欢我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然后说：
“喜欢。”
“但一开始，确实是因为你娘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清辞！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我走下山。
夜风吹过来。
冷。
但心里更冷。
原来从头到尾。
都是因为我娘。
那我算什么？
一个替代品？
还是……
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北辰还站在坟前。
火把照着他。
他低着头。
好像在哭。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走。
但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。
我娘的坟被刨了。
信也找到了。
至于顾北辰。
再说吧。
我回到绣铺。
推开门。
灯亮着。
桌上放着那封匿名信。
我拿起来。
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：
“想知道你娘怎么死的，明天午时，醉仙楼。”
署名是：
“沈家二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