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醒了。
沈小曼还在睡。
我轻手轻脚爬起来,洗了把脸。
手机里那条短信还在。
“陆远,劝你别查了。张德明背后还有人,你惹不起。”
我没删。
留着。
出门的时候,沈小曼醒了。
“你去哪?”
“税务局。”我说,“补税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看着铺子。”
她没坚持。
但眼神里全是担心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没事的。”
税务局在城南。
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。
窗口的小姑娘看了看我的单子。
“补税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情况?”
“之前漏了。”我说,“现在补。”
她翻了翻。
“金额不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确认?”
“确认。”
她没再问。
开始算。
我站在那儿,心里很平静。
妈的,反正钱是王建国给的。
花出去也不心疼。
等了二十分钟。
她把单子递出来。
“签字。”
我签了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,“七个工作日内到账。”
“谢谢。”
走出税务局,阳光刺眼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沈小曼打了个电话。
“搞定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钱交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铺子里。”她说,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边。
点了根烟。
真他妈离谱。
补个税,跟打仗似的。
抽完烟。
我往铺子走。
路上,手机响了。
老周。
“喂。”
“陆远。”老周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张德明批地的事。”他说,“有证据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但来源不干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匿名寄来的。”老周说,“我不敢确定真假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寄给你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没有寄件人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觉得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但肯定是内部人。”
“王建国?”
“有可能。”老周说,“也可能是李宏远的人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我建议你先别动。”老周说,“等核实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两三天。”他说,“我找朋友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小心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边。
心跳有点快。
张德明背后还有人。
这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走。
到了铺子。
沈小曼正在打包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税补了?”
“补了。”我说,“七个工作日到账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坐下来。
看着她忙。
“小曼。”
“嗯?”
“老周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她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什么消息?”
“张德明的事。”我说,“有人匿名寄了证据。”
她眉头皱起来。
“谁寄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老周在核实。”
她走过来。
坐在我旁边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要继续查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”我说,“张德明拿偷税威胁我们,现在税补了,他没把柄了。”
“但他背后还有人。”她说,“那条短信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更想查清楚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怕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明天我去找老周。”我说,“你先别管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但眼眶红了。
那天下午。
我们没再提这事。
她继续收拾。
我帮她搬东西。
晚上。
她做了饭。
吃得很安静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张德明的秘书。”对方说,“张区长想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他说,“拆迁办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小曼看着我。
“谁?”
“张德明的秘书。”我说,“约我明天见面。”
她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陆远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去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