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出门的时候,沈小曼站在门口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?”
“别吵太凶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尽量。”
到拆迁办的时候,张德明已经在办公室了。
门开着。
他坐在桌子后面,面前摆着一杯茶。
看见我,他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没急着说话。
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陆远。”他说,“你挺能折腾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税补了?”
“补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他说,“咱们说正事。”
他放下杯子。
看着我。
“李宏远进去了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也停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觉得这事完了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笑。
“没完。”他说,“你查我,我知道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陆远,你以为你补了税,就没把柄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你老婆的裁缝铺,之前三年,都没开过发票。”他说,“你以为补了今年的税,就没事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税务局那边,我有朋友。”他说,“往前查三年,你老婆得补多少?你自己算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这是威胁。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说,“是提醒。”
他走回桌子后面。
坐下。
“陆远,我不是坏人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让你签字。”
“签了,就没事了?”
“签了,我保证。”他说,“你老婆以前的事,一笔勾销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考虑一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用考虑。”我说,“我不签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陆远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你查吧。”我说,“大不了我陪她一起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张德明。”我说,“你背后的人,是谁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那条短信。”我说,“不是你发的吧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背后还有人。”我说,“是谁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陆远,你查不到的。”他说,“别自找麻烦。”
“那咱们走着瞧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他喊住我。
“陆远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老婆的裁缝铺,之前那个租户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叫刘强。”他说,“是李宏远的小舅子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条巷子要拆的消息,他早就知道。”张德明说,“他把铺子租给你老婆,就是为了让她当钉子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他笑了笑,“然后你们闹,我们拆,补偿款打给你老婆,李宏远再通过刘强把钱拿回去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老婆从头到尾,都是棋子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“陆远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还觉得,你查的是真相吗?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走出拆迁办。
太阳很刺眼。
我站在门口。
点了一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陆远,我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刘强,李宏远的小舅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张德明告诉我的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下。
“陆远,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”他说,“你还要查吗?”
我抽了一口烟。
“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当棋子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扔掉烟头。
踩灭。
手机又响了。
沈小曼。
“陆远,怎么样?”
“回家说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往回走。
脑子里全是张德明的话。
棋子。
我们从头到尾,都是棋子。
但我不信。
我不信这个局,破不了。
走到巷口。
我看见一个人站在我家门口。
不认识。
西装革履。
看见我,他走过来。
“陆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市纪委的。”他说,“想找你聊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聊什么?”
“聊张德明。”他说,“还有他背后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