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松鹤堂。
祖母正坐在窗边,手里捻着佛珠。
“祖母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她没抬头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气氛怪怪的。
“祖母,我……”
“你爹刚才来找我了。”她打断我。
我一愣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说你不孝。”祖母抬起头,“说你要把家产都抢走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还有脸说这个。
“祖母,您信吗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她把佛珠放在桌上,“重要的是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要查到底。”我说,“娘的嫁妆,户部的亏空,还有那个陈守义。”
祖母沉默。
“你知道查到后面会是什么吗?”她问。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死。”
“那你还查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反正前世也是死,不如死个明白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她说,“倔得要命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祖母,您帮我吗?”
“我什么时候没帮你?”她叹了口气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让你爹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祖母……”
“他再不是东西,也是你爹。”她说,“也是我儿子。”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他害死了我娘,我凭什么放过他?
可看着祖母花白的头发,我说不出口。
“我尽量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。
“那行。”她重新拿起佛珠,“你去吧,我累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时,她又叫住我。
“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当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她走之前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你查到这里,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纸已经发黄了。
我接过来,手在抖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祖母说。
我撕开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去京城,找张阁老。”
张阁老?
我抬头看祖母。
“张阁老是谁?”
“你娘的义父。”祖母说,“当朝首辅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娘是首辅的义女?
那我爹……他知道吗?
“他不知道。”祖母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“你娘没说,我也没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闭上眼睛,“你娘不想连累他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祖母,我要去京城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疯了?”她站起来,“京城是什么地方?你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“我有萧衍。”我说,“他陪我去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但他答应过我,会帮我。”
她重新坐下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,活着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您。”
出了松鹤堂,我抬头看天。
娘的仇,终于有方向了。
可心里,怎么这么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