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瑶那句话,像根刺扎进我心里。
我一晚上没睡。
翻来覆去地想——她知道什么?她为什么现在才说?前世她害死我,这辈子她也没安好心。可她那语气……不像撒谎。
天刚亮,春禾推门进来。
“小姐,该起了。衙门那边巳时开审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起来,头有点晕。春禾递了杯茶,我灌了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。
“小姐,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换了衣裳,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。镜子里那张脸,十五岁,眉眼还嫩,可眼神已经不像了。
春禾小声说:“小姐,二小姐她……会不会是诈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到衙门的时候,沈清瑶已经在了。她站在廊下,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没多看她。大堂里,师爷正在翻卷宗。赵德的案子今天开审,可赵德已经死了,审个屁。
沈老爷坐在旁边,脸色铁青。
看见我,他哼了一声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爹让我来的。”
他噎住了。
师爷敲了敲惊堂木,开始念状纸。我听着,脑子里全是沈清瑶那句话。
她到底知道什么?
散堂的时候,我拉住她。
“你昨天说的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她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。
“姐姐,你娘死的那天晚上,我听见爹跟刘姨娘说话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说什么?”
“爹说,‘东西拿到了,她活不过今晚’。”
我手捏得发白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刘姨娘说,‘那封信呢?’爹说,‘烧了。’”
信。
什么信?
“你知道是什么信吗?”
沈清瑶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后来在爹书房里翻到一张纸,上面写着‘陈守义’三个字。”
陈守义。
又是他。
“那张纸呢?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她看着我,“姐姐,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帮你。我只是不想让爹好过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春禾小声说:“小姐,她的话能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但那张纸,我得拿到。
我回府的时候,萧衍已经在院子里等我。
“查到了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陈守义,户部小官,但你娘当年查过他。他跟你爹有来往,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跟你外祖父的死,也有关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外祖父当年被抄家,陈守义是负责查账的人之一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娘。
你到底查到了什么?
“还有,”萧衍说,“你爹当年也参与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闭上眼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我娘的死,不只是刘姨娘一个人。
我爹,陈守义,还有谁?
“萧衍。”
“嗯?”
“帮我查陈守义。查他所有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风有点凉。
春禾递了件披风过来。
“小姐,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接过披风,披上。
“春禾,你说,我娘当年为什么要喝那杯毒酒?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她明明知道有毒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春禾小声说,“也许她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我愣了。
保护我?
“小姐,夫人要是没喝,那些人会放过她吗?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娘。
你傻不傻。
我转身回屋。
沈清瑶,你最好别骗我。
不然,我不会让你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