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黑风高。
乱葬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陈大牛提着铁锹,手心全是汗。
陈破山走在最前头,脚步稳得很。
赵铁山跟在后面,脸黑得像锅底。
陈小满吊儿郎当,嘴里叼根草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地方真够阴的。”
陈大牛小声骂了一句。
陈破山没回头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是个大土坑。
坑边堆着新土,像是刚挖过。
赵铁山冲过去。
“我儿子在哪?”
陈破山指了指坑底。
“底下。”
赵铁山跳下去,疯了似的刨土。
陈大牛和陈小满也跟着跳。
铁锹挖下去,碰到硬东西。
是骨头。
一具。
两具。
三具。
……
赵铁山的手在抖。
“哪个是我儿子?”
陈破山蹲下,用手扒开泥土。
露出一张脸。
年轻的脸。
跟赵铁山有七分像。
赵铁山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“小虎……”
陈大牛心里一酸。
突然,坑边传来脚步声。
几个人抬头。
坑沿上站着个人。
面具人。
手里拿着把刀。
刀上还滴着血。
“挖到了?”
声音很平静。
陈破山站起来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面具人笑了。
“不想怎样。”
“就是想看看。”
“你亲手挖出自己孙子的样子。”
陈大牛脑子一嗡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面具人指了指坑底。
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
“那张脸。”
陈大牛低头。
那张年轻的脸。
确实有点像赵铁山。
但也有点像……
像谁呢?
陈破山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面具人笑得更欢了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你孙子。”
“陈小满。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
“埋在你们脚底下。”
陈大牛猛地看向陈小满。
陈小满一脸茫然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这不是好好的?”
面具人摘下面具。
露出一张脸。
跟陈小满一模一样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才是陈小满。”
全场死寂。
陈大牛脑子一片空白。
陈破山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。
赵铁山瞪大眼睛。
陈小满——不,那个假陈小满——后退两步。
“不是吧?”
面具人——真陈小满——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爷爷。”
“你没想到吧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陈破山嘴唇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没死?”
“因为我命大。”
“当年你捅我爸的时候。”
“我就在旁边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