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站在门口。
手里那只怀表,我认得。
是昨天那女人留下的。
不,是后妈留下的。
老沈愣住。
“妈?”
他声音发颤。
老太太走进来。
灯光照在她脸上。
皱纹很深。
眼睛却亮。
她看着老沈。
“你不认得我了?”
“我……”
老沈嘴唇哆嗦。
“你走的时候,我才七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太太坐下。
把怀表放在桌上。
“你后妈……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沈声音发苦。
“她信里写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恨她?”
老沈没说话。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太太看着我。
“你是他朋友?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陪他。”
她又看老沈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
老沈猛地抬头。
“他在哪?”
“老宅。”
“地下室。”
“他一直在那。”
老沈脸色煞白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二十年?”
“他在地下室待了二十年?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你后妈把他关起来的。”
“她恨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爱他。”
老沈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当年娶的是我。”
“但你后妈也喜欢他。”
“她设计让我走。”
“然后嫁给你爸。”
“但你爸不碰她。”
“她就把他关起来。”
“对外说他跑了。”
老沈攥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那她为什么又写信忏悔?”
“因为快死了。”
“良心发现?”
“算是吧。”
老太太叹口气。
“她让我来告诉你。”
“钥匙能打开地下室的门。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老沈站起来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今晚。”
我也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老太太看着我。
“你也去?”
“他一个人不行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
老沈抓起钥匙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妈。”
“你这些年去哪了?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怀表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她死。”
老沈愣住。
我没说话。
气氛僵住。
老太太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别让你爸等太久。”
老沈点头。
推开门。
外面夜色很沉。
路灯昏黄。
我跟着他。
老太太走在后面。
脚步声很轻。
像鬼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老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怎么知道食堂在哪?”
老沈停下。
回头。
老太太站在阴影里。
看不清脸。
“你后妈告诉我的。”
她声音平静。
“她死前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说了很多。”
“包括食堂的位置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老沈沉默。
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说不出来。
老沈转身。
继续走。
我跟上。
老太太也跟上。
脚步声。
三双脚印。
在深夜的街上。
走向老宅。
走向那个地下室。
走向那个可能还活着的人。
我手心出汗。
总觉得今晚会出事。
但老沈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只有夜风。
吹着。
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