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盯着那张照片。
沈建国死了二十五年。
那他爸是谁？
我拽着他往医院太平间走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看尸体。”
老沈没说话。
太平间冷得要命。
管理员是个老头，叼着烟。
“找谁？”
“沈建国。”
老头翻本子。
“二十五年前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尸体一直没人认领。”
他带我们进去。
拉开冰柜。
里面躺着个男人。
脸冻得发白。
老沈凑近。
突然。
那男人睁眼了。
“卧槽！”
我往后跳。
老沈没动。
男人坐起来。
“念儿。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老沈脸白了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男人笑。
“装的。”
“你妈让我装的。”
管理员跑了。
老沈喘气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只要我装死。”
“她就放过你。”
男人站起来。
光着脚。
“我在这躺了二十五年。”
“每天半夜出来找吃的。”
“白天躺回去。”
老沈哭了。
“你怎么忍心？”
男人低头。
“你妈威胁我。”
“说我不装死。”
“就弄死你。”
我插嘴。
“真是你亲妈？”
男人看我。
“不是。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
“我亲姐。”
老沈愣住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后妈是我亲妈。”
“老太太是我亲姨。”
“你是我亲舅。”
男人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叫刘芳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一直在找你。”
老沈蹲下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
男人拍拍他。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在城西老宅等你。”
“带着钥匙。”
老沈抬头。
“什么钥匙？”
男人笑。
“你怀表里那把。”
“能开她柜子。”
“柜子里有真相。”
我扶起老沈。
男人躺回冰柜。
“我继续装死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老沈看他。
“你真是我亲舅？”
男人闭眼。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查了这么久。”
“才找到我。”
门关了。
老沈站了很久。
我拉他走。
“先去城西。”
他点头。
食堂里。
汤还热着。
我盛了两碗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我笑。
“你舅说的。”
“你妈爱喝咸汤。”
他看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指了指照片。
“背面有字。”
“你妈写的。”
老沈翻过来。
上面一行小字。
“念儿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“带着汤来。”
他哭了。
我没说话。
夜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