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老沈回到食堂。
他坐下。
盯着那碗汤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她到底想干嘛?”
我没接话。
汤还冒热气。
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。
老沈端起碗。
闻了闻。
“是排骨汤。”
“我妈以前老做。”
他喝了一口。
突然顿住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这汤。”
“她不会放这么多姜。”
他放下碗。
手指在桌上敲。
“太平间那行字。”
“是老宅的地址。”
“但她说的是明天午夜。”
“现在才刚过十二点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那张照片。
背面那行新字。
“别信修鞋老头。”
“老沈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会不会从头到尾。”
“都是一个人?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修鞋老头说后妈是你亲妈。”
“老太太说她是亲妈。”
“太平间那具空棺材。”
“还有这碗汤。”
“所有线索。”
“都指向不同的人。”
“但手法。”
“太像了。”
老沈沉默。
“你是说。”
“有人在背后。”
“编剧本?”
我点头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失物招领箱前。
打开。
里面除了那只怀表。
还多了个东西。
是个信封。
没封口。
他抽出来。
是张老照片。
黑白。
边角发黄。
照片里。
一个女人抱着婴儿。
站在食堂门口。
背面有字。
“念儿满月。”
“摄于1987年。”
老沈手抖了。
“这是我。”
“这女人。”
“是谁?”
他翻过来。
又看正面。
“卧槽。”
“她脖子上有颗痣。”
“和太平间那具尸体。”
“一样。”
我凑近看。
“那具尸体。”
“不是空的吗?”
老沈摇头。
“护士说一直是空的。”
“但地上那行血字。”
“是谁写的?”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老周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。
“老周今天没来。”
“汤是他留的。”
“纸条是他放的。”
“但汤里姜放多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说。”
“老周有问题?”
老沈没回答。
他盯着照片。
眼神变了。
“这食堂。”
“是我妈留下的。”
“她说她叫刘芳。”
“但修鞋老头说。”
“刘芳是后妈雇的。”
“那这张照片。”
“是谁拍的?”
他翻到背面。
又仔细看。
底下有行小字。
“老周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老沈把照片拍在桌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老周从头到尾。”
“都在场。”
他拿起外套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住城东。”
“那间老房子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一起。”
走到门口。
老沈回头。
看了眼那碗汤。
“汤别倒。”
“回来喝。”
门关上。
食堂灯还亮着。
失物招领箱里。
怀表还在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一点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老沈走得很快。
我追上他。
“你怀疑老周多久了?”
“从第一天。”
“他出现得太巧。”
“每次出事。”
“他都在。”
“但你信他。”
“以前信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不信了。”
他停下。
指着前面。
“到了。”
老周家灯亮着。
窗户开着。
老沈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推门。
门没锁。
屋里。
桌上放着碗汤。
和食堂那碗一样。
碗下压着张纸条。
“念儿。”
“别找了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真相。”
“在怀表里。”
老沈冲进卧室。
没人。
衣柜开着。
衣服没了。
床头柜上。
有张照片。
老周和个女人。
站在食堂门口。
女人抱着婴儿。
背面有字。
“老周与刘芳。”
“1986年。”
老沈手抖得厉害。
“刘芳。”
“是我妈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和她认识。”
“比我出生还早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这局。”
“老周才是。”
“下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