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间。
老沈站在门口,手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没说话。
护士递来的照片背面写着:
“你亲爸沈建国,死了二十五年。”
“尸体在太平间。”
“编号13。”
离谱。
修鞋老头刚说他是亲爸。
老太太说后妈是亲妈。
后妈信里说她是亲妈。
现在又来一个。
“进去吗?”我问。
老沈咬牙。
“进。”
门推开,冷气扑面。
走廊灯忽明忽暗。
编号13的柜子在最里面。
老沈拉柜门,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来。”我推开他。
柜子拉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男人。
脸已经看不出样子。
但手腕上有块表。
怀表。
和食堂失物招领箱里那只一模一样。
老沈愣住。
“这表……”
“是我爸的。”
“后妈说摔坏了,扔了。”
他伸手去拿。
表链上挂着个小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字:
“食堂地砖下,第二块。”
老沈看我。
“还有箱子?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把表取下来。
尸体手腕上有道疤。
很深。
像是割腕留下的。
“他不是上吊死的?”我问。
老沈没答。
他盯着尸体。
突然说:
“他右耳有颗痣。”
“修鞋老头也有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修鞋老头是假的?”
老沈把表收好。
“走。”
“回食堂。”
“开箱子。”
我们刚转身。
太平间的灯全灭了。
门锁咔哒一声。
我骂了句脏话。
老沈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黑暗里,有人说话。
“念儿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老沈僵住。
“妈?”
声音从尸体方向传来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照过去。
柜子里空了。
尸体不见了。
地上有行字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明天午夜。”
“老宅。”
老沈蹲下。
手摸那行字。
“是血。”
“刚写的。”
我拉他。
“先出去。”
门突然开了。
走廊灯亮起。
护士站在门口。
“你们怎么了?”
“灯跳闸了。”
老沈站起。
“尸体呢?”
护士愣住。
“什么尸体?”
“13号柜是空的。”
“放了二十五年。”
“没人认领。”
老沈脸白了。
“空的?”
“一直是空的?”
护士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里面从来没放过尸体。”
我们走出太平间。
老沈点了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“这局。”
“到底谁在玩我?”
我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十二点。
新的一天。
食堂门还开着。
桌上放着碗汤。
还冒热气。
碗下压着张纸条:
“念儿,汤趁热喝。”
“明天老宅见。”
“——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