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说完那句话,屋子里突然安静了。
曹操没动。
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。
火把的光在窗外晃,影子跟着跳。
“死在赤壁?”曹操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沈逸咽了口唾沫。
妈的,说漏嘴了。
他本来只想暗示一下,结果一激动,全抖出来了。
“我是说……”沈逸脑子飞速转,“赤壁那地方,风水不好。您要是去那儿打仗,容易出事。”
曹操盯着他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很有意思。”曹操放下酒杯,“来,喝酒。”
沈逸端起杯子,手有点抖。
喝了一口。
辣得眼泪快出来。
曹操又给他倒了一杯。
“你说你来自未来。”曹操说,“那我问你,我最后怎么样了?”
沈逸愣住。
这问题怎么答?
说您最后病死了?
还是说您儿子称帝了?
“我……”沈逸想了想,“我只知道一些大事。细节不清楚。”
“大事?”曹操凑近,“比如?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比如,您统一了北方。”
“比如,您死之前,没称帝。”
“比如,您儿子曹丕,后来当了皇帝。”
曹操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震惊,又像恐惧。
“你……”曹操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怎么知道丕儿?”
沈逸这才意识到,曹丕现在可能还没出生。
或者刚出生。
反正曹操还没公开提过。
“我说了。”沈逸硬着头皮,“我从未来来的。”
曹操站起来。
在屋子里来回走。
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曹操停下,“不怕我杀了你?”
“怕。”沈逸说,“但我觉得,您不会杀一个有用的人。”
曹操看着他。
“有用?”
“对。”沈逸说,“我知道很多事。比如,袁绍下一步会怎么走。”
曹操眯起眼睛。
“说下去。”
沈逸舔了舔嘴唇。
“袁绍现在攻白马,表面上是主力。但真正的杀招,在延津。”
“他会派文丑去延津渡口,想从背后捅您一刀。”
“如果您信我,现在就该派人去延津布防。”
曹操没说话。
但他坐回了椅子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沈逸。”
“沈逸。”曹操念了一遍,“好,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又倒了两杯酒。
“今晚你就在这儿睡。明天,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。”
沈逸松了口气。
总算暂时安全了。
他喝完酒,跟着侍卫去了一间小房间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。
但比监狱好太多。
沈逸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想起穿越前的事。
那个考古现场。
那块奇怪的玉璧。
还有那道白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怎么就摊上这种事。”
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窗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
还有远处的马嘶。
沈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——曹操真的信他了吗?
还是说,只是利用他?
他不知道。
但眼下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迷迷糊糊中,他睡着了。
梦里全是火把和剑光。
第二天早上,沈逸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
“沈先生,曹公有请。”
他爬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跟着侍卫走到议事厅。
曹操正坐在主位上。
旁边站着一群将领。
沈逸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红脸长须的男人。
——关羽。
关羽也看着他。
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沈逸。”曹操开口,“你说袁绍会派文丑攻延津。我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
“如果真如你所说,我封你为军师祭酒。”
“如果错了……”
曹操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显。
沈逸点头。
“曹公放心,不会错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个士兵冲进来。
“报——!”
“延津急报!”
“袁绍大将文丑,率军突袭延津!”
议事厅里,所有目光都看向沈逸。
曹操站起来。
脸上带着笑。
但笑得很冷。
“好。”曹操说,“看来,你没骗我。”
“那从现在起,你就是我的军师祭酒了。”
沈逸松了口气。
但下一秒,他看到了关羽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,有惊讶,有怀疑。
还有一丝……敌意。
沈逸心里咯噔一下。
妈的,这下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