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手机炸了。
林雪发了十几条微信，最后一条是：“你耍我？”
我没回。
沈瑶在厨房煎蛋，油烟机嗡嗡响。她回头看我一眼：“谁啊？”
“林雪。”
“哦。”她把蛋翻了个面，“你打算怎么回？”
“不回。”
她笑了，没说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怕林雪。
是怕她妈。
沈瑶把煎蛋端过来，递给我一双筷子。
“吃吧，吃完去接站。”
“你妈几点到？”
“十点半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，八点四十。
还有将近两个小时。
够我死一百回了。
沈瑶看我筷子不动，踢了我一脚。
“你至于吗？”
“至于。”
“我妈又不吃人。”
“你昨天说她不好说话。”
“那是逗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。
吃完早饭，沈瑶去换衣服。我在客厅来回走，脑子里全是各种恐怖画面。
她妈嫌我穷。
她妈嫌我工作不稳定。
她妈嫌我长得丑。
沈瑶出来的时候，穿了一件白衬衫配牛仔裤。
“走吧。”
“你就穿这个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见你妈，不穿正式点？”
“我妈不喜欢太正式的，显得假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T恤加卫衣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这样就挺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去地铁站的路上，沈瑶突然说：“对了，有件事没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妈知道你写帖子的事。”
我脚步停了。
“她知道？”
“嗯，我昨晚跟她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你在写一本关于北漂相亲的书，我们俩就是相亲认识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说想看看你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感觉腿有点软。
沈瑶拉着我继续走。
“别怕，我妈也是搞文字的，她退休前是杂志社编辑。”
“你妈是编辑？”
“嗯，所以她懂这一行。”
“那她更看不上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写的那些东西，在她眼里就是垃圾。”
沈瑶停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顾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写的不是垃圾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写的是真实的东西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真实的东西，永远有人看。”
她说完继续往前走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影。
卧槽，这女人说话怎么突然这么好听。
到北京站的时候，刚好十点二十。
沈瑶她妈发来微信：“下车了，出站口等你。”
沈瑶回：“好，我们到了。”
她收起手机，看着我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她拉着我往出站口走。
远远的，我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栏杆边，穿着深蓝色外套，头发盘起来，戴一副金丝眼镜。
沈瑶她妈。
她看见我们，笑了。
沈瑶松开我的手，跑过去抱她妈。
我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不该过去。
沈瑶回头朝我招手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。
“阿姨好。”
她妈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你就是顾晨？”
“是。”
“沈瑶说你写东西不错。”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，你们俩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看看你写的书。”
“书还没出。”
“我知道，稿子呢？”
“在电脑里。”
“晚上发给我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她妈又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转头对沈瑶说：“走吧，先找个地方吃饭。”
沈瑶拉着我，跟在她妈后面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沈瑶凑到我耳边，小声说：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她没说不好，就是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没看上，也没看不上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顿饭，我感觉比写一万行代码还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