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瑶她妈坐在饭馆里,点了四个菜。
我坐对面,手不知道往哪放。
她妈夹了一筷子鱼,嚼了两口,放下筷子。
“顾晨,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六。”
“做程序员几年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一个月挣多少?”
我愣了一下。
沈瑶踢了我一脚。
“一万五左右。”
她妈点点头,又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够花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房租多少?”
“三千。”
“剩的钱呢?”
“存着。”
她妈放下筷子,看着我。
“存着干什么?”
“买房。”
“在北京?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沈瑶在旁边急了:“妈,你查户口呢?”
她妈没理她,继续问我。
“你写那个帖子,挣了多少钱?”
“没挣钱。”
“那写它干什么?”
“记录生活。”
“记录生活能当饭吃?”
“……”
沈瑶站起来:“妈,你够了啊。”
她妈看了沈瑶一眼,又看向我。
“我直说了吧,你俩不合适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一个程序员,写写东西还行,但养不起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瑶是编辑,挣得也不多,你们俩加一起,在北京怎么活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辞职了,全职写书,风险太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,但现实问题得考虑。”
沈瑶眼眶红了。
“妈,你别说他了。”
她妈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是说他不好,是你们现在不合适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开口。
“阿姨,我知道我现在不够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有规划。”
“什么规划?”
“我先找份稳定工作,边写边存钱。”
“多久能买房?”
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?沈瑶等得起吗?”
沈瑶喊出来:“我等得起!”
她妈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,你等得起,我等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身体不好,想早点看到你安定下来。”
沈瑶眼泪掉下来。
我手心全是汗,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妈站起来,拿起包。
“你们自己想想吧。”
说完走了。
饭桌上只剩我和沈瑶。
沈瑶趴在桌上哭。
我伸手想拍拍她,又缩回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道什么歉?”
“是我没用。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妈就是这样,她担心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说的也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确实没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不想放弃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也不想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先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想。”
她噗嗤一声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“顾晨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跟我妈说过,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“你写东西的时候,眼睛会发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觉得,你一定能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沈瑶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吃完饭,她拉着我走出饭馆。
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她突然说:“要不,咱们私奔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笑了:“开玩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想跟你一起,面对所有事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们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。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顾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咱们的故事,会有人看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咱们是真的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靠着我。
手机响了。
是她妈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瑶,妈不是反对,是怕你受苦。你让顾晨好好写书,妈看能不能帮你们一把。”
沈瑶看完,哭了。
我拿过手机,看了一眼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