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签了。
光头办事利索，第二天就把文件送来了。
我翻了三遍，确认没问题，才签字。
沈墨坐在旁边，一直盯着我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。”
“我怕你被骗。”
“骗不了，我前世也是做生意的。”
“你前世是卖菜的？”
“滚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笑完，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房子没了，我妈知道，估计得骂死我。
可没办法，命比房子重要。
沈墨说：“你妈那边，我去解释。”
“你解释个屁，你算老几。”
“你男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他脸红了，别过头去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“哦。”
心跳快了两拍。
妈的，这混蛋。
——
下午，我去医院看我妈。
她醒了，精神还行。
“晚晚，咱家房子……”
“卖了。”
“卖了？！”
“嗯，卖了。”
她没骂我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爸那个畜生。”
“妈，没事，钱还在，咱能租房子。”
“可你读书……”
“书我照读，大学我照考。”
她哭了。
我抱着她，没哭。
哭没用。
——
从医院出来，沈墨在门口等我。
“你妈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，就是心疼房子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你说，我做的对不对？”
“对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顾晚晚，你比前世勇敢多了。”
“前世我什么样？”
“怂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这一世，你不一样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是，重生一次，总不能白活。”
“嗯。”
他伸手，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。
我没躲。
——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合同签了，房子没了，我妈哭了，沈墨摸我头了。
等等。
摸我头？
我脸又烫了。
妈的，能不能别想这个。
可越想，越睡不着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沈墨来我家。
“收拾东西，搬家。”
“搬哪儿？”
“我租了个院子，离学校近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租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愣着，赶紧。”
我跟着他，搬进了新家。
院子不大，但干净。
有两间房，我和我妈一人一间。
“房租多少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合伙人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开玩笑的，房租我出，你好好读书就行。”
“沈墨，你对我太好了。”
“不好，我怕你跑了。”
“跑哪儿去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你主意多。”
我笑了。
心里暖暖的。
——
下午，我去学校。
林雨柔看见我，躲着走。
我没理她。
王浩也没来上课。
听说，他爸被刘老板的人打了，住院了。
报应。
——
放学后，沈墨在教室门口等我。
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他带我去了城东，一栋废弃的楼。
“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
他推开铁门，里面空荡荡的。
“你带我来这儿干嘛？”
“看看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指着外面。
“这块地，明年会开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前世，这块地建了商场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晚晚，我们买下它。”
“买？拿什么买？房子都卖了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
“你哪儿来的钱？”
他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前世，我存了一笔钱，藏在老家的墙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一世，我挖出来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够买这块地。”
我愣住了。
真的假的？
他拿出一个包，打开。
里面全是钱。
“……”
“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
“那好，我们干一票大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跳加速。
这家伙，藏得够深。
——
反转来了。
我们正准备离开，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。
光头。
“哟，巧了。”
他笑呵呵的。
“顾小姐，沈先生，这么巧？”
“你来干嘛？”
“我来看看我的地。”
“你的地？”
“对啊，这块地，我昨天刚买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
沈墨脸色变了。
光头看着我，笑眯眯的。
“顾小姐，你合同签了，房子是我的了。但这块地，你也想要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提醒你，别贪心。”
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。
“小伙子，有钱别乱花，容易出事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留下我和沈墨，站在空荡荡的楼里。
“他怎么知道？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“谁？”
沈墨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，他握紧了拳头。
事情，没完。